第十一章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原来真的只为和他相遇(第2/8页)

她不明白,旁人看得真真的。自己的问题还未妥善解决,哪里有兴致担心他人呢!春渥拍了拍她的手,“是牵挂官家么?要是牵挂,我让时照上福宁宫走一趟,打听官家伤势。明日你服个软,事情就过去了……”

“我服软?”她怪叫起来,“凭什么我服软,我又没做错!你不许让人去,叫他以为我稀罕他呢,我才不折那个面子。你安生洗洗睡下,莫管那许多。”

春渥无奈道好,“不过今日起我就不陪你睡了。”

她听了大惑不解,直起身问:“为什么?”

“因为你大了,已经许了人,不能一辈子同乳娘睡在一起。该与你同床共枕的是官家,他才是伴你余生的人。”她说着,眼里泛起点点泪光来,“到了我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以后我和阿茸住,你就一个人睡。这样万一官家驾临,你们小夫妻好和和睦睦的,官家心里也高兴。”

“我才不同他睡!”她赤足下地,拖住了春渥道,“娘,你不要扔下我。我自小和你睡,如今叫我一个人,我会害怕的。”

春渥笑道:“有官家,他会接替我的,你怕什么?你不是孩子了,要懂事。像上回鬼面人夜闯涌金殿,挑的是我不在的时候。那次官家兴许是想留宿的,但凡你聪明些,揭穿了他,或者如今已经如胶似漆了。”

她红了脸,捂着耳朵晃头,“别说了,我不想提起他。”见佛哥和阿茸端着食盒进来,自己拖过花几拍了拍,“来,放在这里。有果脯没有?你们都坐下,咱们一道赏月。”言罢轻轻吸溜了一声,“唉哟……”

三人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说:“我肚子有些疼呀。”用力按压一下,咦了声,“又不疼了。”

春渥是知道的,她入大钺之后才成人,初潮在初四。算算日子,这趟晚了几天,也是时候了,便回身对佛哥招了招手,“把软布置备好吧!”刚说完,秾华便坐在地上了。

这下子慌了手脚,看样子来势汹汹,她痛得脸色煞白,连喊都喊不出了。众人忙合力将她抬回殿内,请太医、往上回禀,忙作一团。当真来了倒好了,可是行经不畅,血像被封闭住了,半天未见影子。医官只能开调停的药,又不好催逼,唯有等着了。

她痛得冷汗淋漓,也不言声,抱着盖被躬得像只虾子。单是这样便罢了,还伴腹泻呕吐,症候实在叫人忧心。

不多时太后来了,看过之后让人燃手炉来给她焐着,说:“不要紧,受寒罢了。我年轻时候也常这样,有的人身底子好,百无禁忌,我不行,一逢着信期就像死过一回似的,皇后是随了孃孃了。往后细心调理,自然就好了,别怕。”

她痛得抽泣,还要宽慰太后,“臣妾无事,劳师动众的,让孃孃夜里赶过来,是臣妾的罪过。”

太后捋捋她的鬓角道:“你和官家对我来说一样,不是取媳妇,赛过多个女儿。昨日孃孃是气头上,怪罪了你,你莫往心里去。官家都同我说了,你在外舍身救夫,我得知了很敬佩你……好了,不要说话了,安心静养。官家那边也别担心,明日叫贵妃过去侍奉就是了。”

她点点头,“多谢孃孃。”

太后替她掖了被子,略站一会儿就去了。

秾华痛得浑浑噩噩,只听见殿里细微的动静,像是做梦,又分外真实。然后云雾缭绕里进来一个人,穿着公服,内衬白纱中单,渐行渐近,才看清是云观。

她挣了挣,起不来,也开不得口。他说:“你别动,我只是来看看。”

她很着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他过来,坐在她床前,把她的手合在掌心里。依旧是她熟悉的笑容,轻声说:“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吧?我未走远,一直在看着你,只要你好,我心里便安慰了。我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恨,都和你没关系。你既然嫁了重元,就好好做他的皇后吧!”

她觉得他一定是误会了,想同他解释,他人影一晃,又不见了。

殿里安静下来,痛也变得飘飘忽忽。手炉凉了,弃在一旁,她艰难地翻身,蒙蒙看了眼,发现床前的确坐着个人,是今上。

她一瞬清醒过来,“你怎么来了?”

“闹得这么大动静,福宁宫里也得了消息。”他脸上淡淡的,大概因为刚吵过,现在又碰面,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问了句,“你好些了么?”

这是女科里的毛病,谈起来总觉得难堪。她讪讪红了脸,背身道:“官家回去歇着吧,我不要紧。”

他沉默下来,先前医官说了病因,还是与上次落水有关。凤池水深,又在山间,较之一般的湖水更凉。她体内淤积了寒气,这次才会发作得这么厉害。他原本是想惩戒她,现在觉得很后悔。她大概也怨他,只是碍于体面,不好开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