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同(第2/3页)

若清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跟在傅燕沉的身后,像是傅燕沉的小尾巴,一直问傅燕沉:“你怎么了?你病了?你哪儿不舒服?你停下我给你看看是不是撞到了?”

被若清弄得不胜其烦,待两人走到石桥这里,傅燕沉甩开若清的手臂,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坐下后,他的头垂得低低的,人像是斗败的狮子,很丧气。可银色的流苏在黑发之间静卧,一闪一闪,像是落在石缝中的宝石,正发出倔强的光,无声说着主人家的心事。

傅燕沉没好气地说:“我没有不舒服。”

若清问:“那你这次怎么忍了师兄的挑衅?你原来可是谁敢说你,你就敢打上去。”

“你说废话啊?”傅燕沉的头更加低了,他不看若清,用低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说:“现在和以往能一样吗?”

若清注视着闹起别扭的好友,上前一步,膝盖一弯,顶了顶对方的后背,哎了一声:“有什么不一样?”

傅燕沉沉默片刻,而后说:“你也知道,我身体里有魔气,清原的人看不上我,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

“说句实话,之前我从未想过要一直留在清原,纵然心中舍不得师父,但也分得清时局。”他倒也洒脱,坦然道,“这地方容不下我,我也不强求。这几次外出回老家,一来是查害死父母的凶手,二来就是寻找离开清原后的住所。”

若清被这些话弄傻眼了。

他没想到看起来粗心大意的傅燕沉,早已做好了今后的打算。

傅燕沉说到这里,又有些害羞,干巴巴地说:“不过那时我想的是……就算要走,也不能闹僵,否则以后不好回来看你和师父。”

若清听完这句,顶着傅燕沉的膝盖卸了力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专注。

见他离开,傅燕沉忍不住往后靠去,主动寻上他的腿,懒洋洋道:“因为之前没想过久留,所以我不需要收敛性子忍他们……但现在不一样了。”

若清隐隐明白过来为什么不一样,却还是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不一样?”

傅燕沉歪过头,“我得留下来。”

“从前你有素音护着,我留与不留,你都能活得好好的。”他十分认真地说,“可现在不一样了。素音走了,你身子骨又不好,离不开灵药温养,我穷,带不走你,就只能留下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即便这句话因为害羞说得很快,收得很急,若清也觉得他的声音一直留在耳朵里。

而盯着傅燕沉难得沉稳的模样,若清想了想,在风起时突然叫住对方:“燕沉。”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

傅燕沉笑了:“少说废话,你也没有敢背叛我的胆子。”说完这句,他站了起来,“行了,我们先回去,等把你送走我还要潜入馥水居。”

“做什么?”

“我的衣服还在那里。”他扬起眉毛,轻快得像是翱翔中的鹰,“我总要取回自己的东西!”

闻言,若清释然一笑。

而澶容站在桥的另一侧,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才收回目光,慢慢走向馥水居。

与傅燕沉和若清不同,来到馥水居的澶容轻易地穿过外间的法阵,侧过脸看向若清的房间。

屋内的摆件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的药香与往日并无差别。

房间里的一切都停在主人离去的那日。

来到这里的澶容环视一周,最后走到若清的床旁静静坐下,一只手按着若清床上的被褥,摸过被子上的花纹,一只手按在自己的佩剑上。

老实说,此刻的他想用大拇指顶开剑鞘,可他不知道拔剑之后他要做什么。

心里有口出不去的郁气。

望着对面的那扇窗,澶容想起了若清和师姐坐在窗前的样子。

他还记得若清坐在这里与师姐说小师叔长得很俊。

那时他就站在门外,心跳的速度因为这句夸赞快了几分。

其实夸赞的话这些年他听了不少,可若清的声音从不会融入那些声音里。回首过往,不管是他的实力,还是他的品性鱼J希:椟伽,若清都不去谈及。

他想得到若清的一句夸赞真的很不容易。

他本不看重自己的外貌,可那次却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一次得到了若清的赞美。当时的他还在想——还好有这张脸。

还好有这张脸,让他在若清眼中不是一无是处……

也是。

他不是傅燕沉,纵使他实力强悍,真心相护,坐拥无数金银,也比不得傅燕沉的一句话。

有时他也会想,傅燕沉有的太少了,所以傅燕沉每给若清一样,若清只会念及傅燕沉的不易,加倍对傅燕沉好。

而他有的太多了,即便想全给若清,那些东西在若清眼中也只是稍显惊讶,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