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2/3页)

姜舒想到了铅笔。

固然看似构造简单的铅笔,放在现在也不是什么容易制造的东西,但比起钢笔来,至少铅笔所需要的原材料便宜,石墨、黏土和木头都较容易获得,可以让人尝试着去做做看。

而除了笔墨纸砚,办学最大的难题还是书籍。

教材的编写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文史学馆的书籍自有典范可习,技校的书籍也可挑选专业人士编纂,实在不行,让玩家引用一些现代课本知识也未尝不可。

关键问题就在于书籍太少,总不能让上课的学生连课本都没有吧?

因此,姜舒不得不考虑起了印刷术。

要办学校,势必要大量印制教材,等以后学校办大了,说不定还要印参考书和试卷,那么使用雕版印刷就不太合算,还是得使用活字印刷。

这件事他倒不必借玩家之手去达成,好歹他前世他也出版过几部小说,相关知识也算有点了解,只需安排手下工匠去做即可。

只是,若要使用活字印刷,光是刻木活字便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极其耗费时间人力。

可这事又不能不做……

姜舒书写着计划,想到此处不由重重叹气,还是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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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办学校,姜舒一下子又多出了许多工作,难得吃完晚饭也没有回后宅,而是独自留在官署加班。

工作一投入起来,他就渐渐忘了时辰。

子明见时辰不早,几次催他早些回去休息,姜舒嘴上应着,却没往心里去。

直到将一摞文书处理完,姜舒看了眼外面天色,才发觉天居然已经这么暗了。

随即便合起文书,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后宅走去。

行走于长廊上时,又闻一阵琴声传来,深沉旷远,蓦然间闯入心扉。

和谢愔住久了,姜舒也知道他时常会在睡前弹会儿琴。

往常他都当安眠曲来听,今日却不知是自己工作得太晚的缘故,还是因为对方这曲子太过缓慢悠长,听着琴声,他忽然有些怅惘,思绪延绵,还有些想家。

走到廊道岔口停留一阵,姜舒自然地迈开脚步朝着隔壁院落走去。

穿过蜿蜒的石板小径,少时,来到了檐廊外。

同上次一样,几道房门皆敞开着,昏暗烛火摇曳,谢愔就坐在堂中抚琴。

姜舒没有靠近,驻足于廊外,静静倾听。

夜风清寒,月凉如水。

谢愔抬眼看去,便见青年站在净白的光辉之中,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孤寂。

隔着一个廊道,视线相对片刻,随即他收回了目光。

安静地享受完这首曲子,姜舒露出浅浅笑意,走上檐廊进入屋内道:“每每听谢兄弹琴,便觉心平气和,忧愁尽散了。”

谢愔掠过他身上所穿的官袍,问:“殊弟刚从官署过来?”

“是啊,公务繁忙。”

“若有难以解决之事,可以来寻我。”

“倒也没什么难以解决的,只是事情太多,挤在一起便有些庞杂。”

姜舒说着坐到了他的对面,继而扯开话题道:“我特别想听一首曲子,谢兄可否为我弹奏?”

谢愔颔首:“你说。”

“这曲子你应当未听过,”姜舒寻思片刻,提议道,“我哼几句,你可试着弹奏?”

“可。”

听他应声,姜舒就轻声哼了几句《水调歌头》。

方才他一路过来,见明月皎洁,便忽然想起了这首歌,莫名地有些想听。

不过当着谢愔的面,他还是不太好意思哼歌,就侧过身朝向门外的庭院,一边哼着曲,一边指节轻扣着案桌。

哼完一小节他就停了下来,还未转过身,便听身后铮铮琴声乍起。

一声声松沉琴音,连成他方才所哼的调子。

姜舒惊讶地转过身,注视着那苍白修长的手指拨弄在琴弦上,流畅地弹奏出他所熟悉的旋律。

谢愔抬眸询问:“可准确?”

姜舒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还有么?”

“有,我再唱。”

“嗯。”

随后,两人合作着将一首歌分为了三段弹了出来。

待到结束,谢愔又将三段连在一起弹奏起来。

姜舒心中暗暗钦佩他的记忆力,只是听着听着,他就愈发想家了,既怀念前世的时光,也思念此时他在巽阳的家人。

约莫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谢愔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姜舒惊讶于他在抚琴时竟还能分心聊天,抿了抿唇,忽而问:“谢兄会思念你在衡川的家人吗?”

谢愔沉默片刻,回答:“自然。”

“我想也是,衡川可比巽阳远多了!”姜舒叹道:“不过也没区别,反正你我皆无空闲回去。”

话落,他又望着廊外风景感慨:“月朗星稀,听着这曲子,就应该来壶酒才是啊!”

谢愔闻言,视线扫向门边的徐海,对方接受到提示,立即去取了一壶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