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在程学长面前……

那天回到宿舍以后,接下来的日子,霍音没再见过程嘉让。

她的生活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继续着。每天第一个起床,轻手轻脚洗漱收拾完毕,在宿管阿姨开宿舍门的同时出门。

背包里除了课本、卷子、资料,带了满满一保温杯的热水,还有好几块软塌塌的草莓夹心面包。

到自习室或者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渴了就喝热水,饿了就啃面包。每天就复习这么一件事。

这样的日子有时候过得很快,几百页专业课本翻过去,日历就跳了好几格。

有时候又觉得很慢很慢。一页书翻开放在眼前,脑子里空空洞洞,这一页就十几分钟翻不过去。

这样的日子也有好处。

好就好在仅剩两门课,今天考第一门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的时候,霍音下笔如有神,半个小时就写满了卷子,交卷出门。

兴许是刚考完了一科,压力减半。霍音交完卷回宿舍的时候,总觉得无聊得坐立难安。

倚在床边坐了几分钟,想起床下书柜里放了一本她不大喜欢的小说。

——《额尔古纳河右岸》

她不喜欢鲜活文字背后诉说的悲凉,却总是时不时想起来就要拿出来翻看两眼。

以至于深蓝色的封皮不知何时被摩挲成了浅蓝。

刚刚突然想起里面的一句话,所以迫不及待下床去翻。

书里说。

“故事总是要有结束的时候,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尾声的。”

霍音在心里喃喃念着,突然就觉得很有道理。

是的。

生活不是循规蹈矩的舞台剧,不是散场时每个人都要鞠躬道别,至此谢幕的。

多的是没有谢幕,咫尺之间,天涯道远,再不相见。

在书柜旁愣了会神儿,霍音没找到书,倒是看到了规规矩矩躺在柜子上的宝蓝色丝绒小盒子。

这是那天林珩送的礼物。

如果把盒子打开,还可以看到盒子里面有一张白底黑字的硬纸卡片。

霍音踮起脚,把丝绒盒子从柜子上拿下来,顿了一下,轻轻掀开了盖子。

通透的绿翡翠安安静静躺在小盒子里,上面不出所料盖着那张写了寥寥两行字的硬纸卡片。

她从床上扯过一条毯子披上,像是突然置身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夜。茭白的月光和着鹅毛大的雪片纷纷扬扬落下来,地上一片晃眼雪色里,卡片上的黑字有些扎眼。

她偏过头去看旁边的人,却只依稀辨了轮廓。

林珩的礼物看起来价格不菲,霍音本就没打算收。

这几天忙于准备考试,一直忘了找机会还给他,所以下午的时候一直在琢磨怎么还给林珩才委婉一点,不让对方觉得难堪。

倒是没想到傍晚的时候,林珩先打了电话来。

大约最近考试周,又是年关将近,大家都忙得很,霍音和林珩最近也没怎么通过电话。只是微信上不时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候两句。

难怪顾师姐常说,他们两个清淡讲礼到不像二十一世纪的情侣。

霍音接起电话,林珩的声音很快从听筒中传来:“阿音。”

“嗯?”

“忙什么呢?还在啃专业书?”

“刚刚考完一门,还在闲着。”霍音抿了抿嘴,语调柔柔,“你在忙什么?”

“…刚开完会,也在歇着。”

两句问候的话完,两个人莫名开始沉默。桌上的漆皮小闹钟秒针转了三下,下一秒,突然又一齐开了口。

“那个…”

“那个…”

听到对方开口,倏尔又顿住。

“阿音。”

“阿珩。”

“你先说。”

“你先说吧。”

霍音看着静静摆在桌上的盒子,温和道:“还是你先说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开口:“我是想说,上次送你的礼物我好像一时马虎拿错了。”

“什么?”

“就是我当时比较着急,不小心拿错了,你打开是翡翠手镯对不对,”

听筒里林珩笑了声,话音听起来有点干涩,

“哪有人送小女孩翡翠手镯的。”

“…盒子里的卡片?”

“也是放错了。”

“好。”

霍音从柜子里找到那个精致的包装袋,不急不缓问道,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拿过去给你。”

“哪儿能让你跑,我正好下午休班,你在宿舍吗?我回学校找你。”

“在的。什么时候?”

“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之前,霍音又被林珩叫住。

“阿音。”

“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林珩的声音放轻,比他一贯的温柔语调更轻,像在哄小孩,“宝贝,我原本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更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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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附近一家星巴克。

林珩挂断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夏明璇,收起刚刚温和的语调,稍稍皱起眉:“可以了,我等下就去阿音那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