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后(第3/5页)

扶游揉了揉秦钩通红的耳朵:“怎么了?”

秦钩梗着脖子不说话,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像两只在雪夜里报团取暖的小动物。

秦钩为此精神了一整晚,可是他问扶游,是不是和好了,扶游却摇摇头,不说话。

好吧,还没有。

起码他们的关系有进步,寒冷的冬天是适合取暖的季节。

他们坐在一起闲聊,秦钩握着扶游的手,把他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胸口。在扶游点头的时候,秦钩上前,两个人碰一碰对方的额头,轻轻地交换一个简单的亲吻。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只是角色好像调换了过来。

许多年前,是扶游握着秦钩的手,给他唱歌,费尽心思让他高兴一些。

现在是秦钩给扶游暖脚,陪他说话,垂着眼眸,极尽讨好。

他们就这样过了一整个冬天。

开春了,扶游就收拾东西,要出去采诗了。

从今年开始,他们保持着每年冬天见面的频率。

对扶游来说,不过是冬天献诗,换了个落脚的地方。

对秦钩来说就不太一样了,小世界只剩下冬天。

不是冬天的其他季节,他总会想起扶游从前说的那句话。

——陛下,冬天再见。

这像是一句诅咒,一句预言,无时不刻不在应验。

他真的只能在冬天见到扶游了。

*

就这样过了两年,这年冬天,扶游又一次进宫献诗。

这回他甫一进宫,就察觉到了今年宫里的气氛好像不太对。

走在宫道上的时候,遇见刘太后的两个侄子,刘礼与刘义。

扶游退到一边,给他们行礼,他们匆匆走过去,也没有留意他。

到了养居殿,扶游问起来,秦钩一面帮他暖手,一面道:“刘太后病了。”

“难怪。”扶游点点头,刘太后的两个侄子最是孝顺,他们自然着急。

“她弟弟和她侄子请了很多大夫进宫,没什么用。刘家也很怕她死,她一死,朝政就要回到我手里,所以他们很害怕。”

扶游正色道:“刘将军是真心担心她的。”

“嗯。”秦钩抱住他,“你不用担心,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这个冬天会安稳过渡的。”

扶游本来想过去探探病,可是转念一想,刘家兄弟刚刚才过去,他现在过去,恐怕是不方便。

于是他伸长手,把自己的书箱拽过来,拿出两支还没写过的竹简。

“讲一下今年朝堂上的事情,要别人不知道,只有你知道的。”

秦钩顿了一下,扶游正色道:“我要写史书。你讲点我不知道的东西。”

秦钩笑了笑,从身后抱住他,握着他的手。

*

太后的长乐宫里,满殿药香。

刘太后躺在里间榻上,隔着厚重的帷帐,时不时传出几声咳嗽。

刘礼与刘义跪在外间侍疾,神色担忧。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侍从出来通传:“两位公子,太后娘娘好些了。”

两兄弟立即站起身,抚了抚衣摆,快步入内。

刘太后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

刘礼小心靠近,在榻前跪下,唤了一声:“姑母?”

刘太后听见声音,眼睫动了动,睁开眼睛,甫一开口,先问了一声:“是阿戎吗?”

“阿戎”是刘将军的乳名。

刘礼轻声回道:“姑母,是我,天冷了,父亲不便出门。”

刘太后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似乎是回了神:“他也病了?”

“没有,只是天太冷了,父亲在别院养身体。”

刘太后了然,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刘礼又道:“姑母好些了吗?”

“就那样。”

身后的刘义抬起头,挥退侍从:“下去。”

兄弟两个跪在榻前,声音更放轻了:“姑母……姑母的吩咐已经全部办好了,诸侯有五家愿意起兵,皇都禁卫军也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姑母一声令下。”

刘太后抬眼看他们:“你们、都想做皇帝,是不是?”

两人连忙低下头:“姑母,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家势大鼎盛,就算没有造反之心,来日皇帝掌权,也一定会被清算。”

“姑母就算不怜惜我们,也要考虑考虑父亲。父亲病重六七年了,每日所需药材如流水全是靠着姑母支撑。倘若姑母有了万一……刘家怎么能供得起父亲这样的花销?”

刘太后抬起头,看着昏沉的帐子:“你们这是在拿你们父亲,威胁我吗?”

刘礼与刘义低下头:“侄儿不敢。”

刘太后斟酌良久,最后从被子里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

刘氏兄弟跪爬着上前:“姑母的意思是,三日后,发兵逼宫?”

“发兵,等我命令。”

两兄弟总算是松了口气,跪好磕头,颇有中气地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