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后今日换了一身衣裳,终于不再那么死气沉沉,换上了月白色的裙裳,肩膀两侧是凤凰,远远看去,清冷孤傲的凤盘桓在天际。

感受到太后身上莫名来的冷意,裴瑶抬眼,对上太后的目光。

匆匆一瞥,裴瑶就定住了神,太后长得可真好看,五官如匠人手中精雕玉琢美玉,顾盼生辉,襟口下的肌肤白皙,眼波清冷,端着高岭之花的媚态。

她看得不知眨眼。

赵氏却露出害怕的神色,皇帝好色,而太后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她忙颔首行礼:“臣妇见过太后娘娘。”

“裴夫人吃药了吗?”太后重复一句。

裴瑶回神,眯眼一笑,“她肯定没吃呢。”

“没吃就回去吃药,再胡言乱语,哀家割了夫人的舌头。”太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裴瑶的身上,“皇后病好了吗?”

裴瑶一颤,忙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哎呀,头还疼着呢。”

“若溪,送夫人出宫,再令太医治一治,哀家有话和皇后细说。”

若溪忙领了吩咐,面无表情地走到赵氏面前,“夫人,走吧。”

赵氏赶在裴瑶面前喊打喊杀,但在太后面前,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放肆。她连眼都不敢抬,匆匆跟着若溪出宫。

在赵氏到侯府的时候,太医也到了,赵氏不敢拒绝太医诊脉,让人请入侯府。

老夫人在这时也闻讯赶来,面色焦急,“这是出了什么事?”

太医不回答,只说遵循太后的旨意给赵氏诊脉。

阖府都陷入沉寂中,只见太医搭脉,静候片刻,太医皱了眉头:“夫人疯疾入体,若不及时诊治,只怕病情会愈发严重。”

赵氏一听,急得眼前发晕,忙给自己辩解:“不是的,没有,是太后、是太后……

“是不是诊错了。”老夫人不信,自己这个儿媳妇素日不出门,今日入宫一趟回来怎么就疯了。

太医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语气不善,道:“你们若不信,就让其他太医来诊脉。”

老夫人自然不信,让人拿着忠义侯府的腰牌再度去请太医。

做梦都没想到,一连三人的诊脉都是一模一样。

“太医不可信,去请张大夫过来。”老夫人还是不肯信,好端端的媳妇不可能是疯子。

仆人忙不迭地出门去请大夫,花钱将张大夫又请进侯府,赵氏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整个人恍恍惚惚。

张大夫一搭脉,两道浓眉就蹙紧:“夫人病症过于严重了,脉象虚浮……”

“不好了、夫人晕过去了。”

张大夫的话还没说完,赵氏就晕了,仆人手忙脚乱地将赵氏抬到床上,哭的哭,喊的喊,屋子里乱成一遭。

老夫人急得直喊菩萨保佑,裴泽这个时候赶来,一听原委,直接就说道:“必然是皇后买通了太医大夫,想要母亲成为众人鄙夷的疯子,好狠毒的心。”

裴敏站在一侧,露出悲悯的神色,“十月怀胎的辛苦,皇后一点都不感恩吗?母亲也是她的母亲啊,她怎么能要逼疯母亲。”

裴泽咬牙,望着温柔贤淑善良又体贴的妹妹,心中颤动,裴瑶太过歹毒了,简直不配作为裴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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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里的皇后被太后逼在了床角,绞尽脑汁后,忐忑地回了一句:“我得菩萨指点,可观面相知晓些事情。”

“哀家也想得菩萨指点。”太后慢条斯理地在皇后的凤床上坐下,不仅坐下,还掀开了被子,露出皇后的小衣,她皱眉:“皇后这是在做什么?”

“睡觉穿着这个不舒服,就给脱了。”裴瑶羞得捂住脸,太丢人了,她就想睡得自由些罢了,谁让赵氏来得不凑巧,她还没来得及穿呢。

太后很平静地见小衣丢在一边,没有半点不自然,一双眼睛更是紧盯着皇后,“皇后要如何教哀家?”

“没法教,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裴瑶咬咬牙拒绝。

太后颔首:“哀家有一问题,想问问皇后。”

裴瑶大方:“问吧。”

太后坦诚:“你如何知晓丞相与淮阳侯有私呢?”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面色带着‘权欲’,试问他若真心,怎么会有权力的欲望。”

“皇后糊弄人的本事倒是厉害,既然这么厉害,明日去长乐殿陪哀家见朝臣。”太后认真审视对面的小皇后,想从那双感觉的眼睛里找出其他的情绪,哪怕一丝。

然而,她又错了,皇后没有说谎。

皇后不仅有趣,还有厉害之处。

太后走了,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没有惊动其他人。

裴瑶喘气,将那件被太后摸过的小衣迅速塞进了被子里,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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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刚薨逝,皇帝不好明目张胆地召请后妃侍寝,就只好躲在自己的寝殿里快乐,也不敢再找皇后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