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3/5页)

明辞越在他面前很少失态,即便是在床榻之间。

他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克制守礼的君子淡然。

不要命了,他纪筝也不要命了!

他猛地推了明辞越一把,明辞越稳稳起身,那双眸子依然凝视着他,又仿佛是在注视着陷阱中猎物的脖颈。

分开了,目光和呼吸却又仍然黏合在一起。

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车厢内此起彼伏。

纪筝指了指车厢外,做口型,“疯了?朕是天子!”

偷欢是偷欢,那是只有在角落里才能温存缱绻的时刻。他绝不可能允许任何人发现明辞越与他,他绝不会放纵明辞越做自毁前程的事。

车厢外那侍卫诺诺的声音响起,“殿下,没……没找到吧。”

“找到了。”

“啊?”

侍卫只听里面乒乓几声,吓得要冲进去,即刻就被圣上的声音吼住了,“不准进!”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圣上是如何羞辱欺负璟王的,眼下太皇太后败了,璟王得势,不知又要如何报复回来,不过那人是君子啊,大燕满朝上下最端方之人,明辞越怎会趁人之危。

车厢内,明辞越压低声音,也压着怒火,冷静道:“空口无凭,你凭什么要称自己是圣上。”说罢他扬了扬手里的玉玺和诏书,“证物在此,本王是圣上钦定的监国大臣,摄政王。”

纪筝仿佛当头一闷棍,被问傻了,也压着声音气道:“你这玉玺诏书都是朕给你的,朕才给你的!”

明辞越颔首,低头看他:“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没了玉玺,没了龙椅,你又是什么?”

若不是圣上,他是什么?蓦地,“王妃”二字从他的脑海中劈过。

原来若有一天明辞越在上,他在下,就会是这种情景,这种对待……

他全身猛地一觳觫,下意识地蹦高了,去够明辞越手中的玉玺诏书,甫一夺下,立马护紧怀里,贴在胸膛前,用明黄色的朝服把它们珍惜地包裹起来。

出乎他意料,明辞越拿得很松很松,像是不在意般,任凭他抢了过去。

等他一抢下,这人又立马单膝跪地,之前那般居高临下的神情瞬时消失了,谦恭犹如初见那面,“圣上。”

纪筝一头冷汗还未消,又骤起一种被愚弄蒙骗的恼怒感,“逗朕开心吗,愉悦吗?”

鼻音一声闷闷的,“嗯……”

“你还敢嗯!”

明辞越打断他道:“不如圣上随意抛下臣愉悦。”

“朕那是放权于你,天底下谁不想当摄政王,谁不想上位,到你这就成了朕抛下你!”纪筝恨铁不成钢,看明辞越像是在看扶不起的阿斗,气得拿圣旨敲他头。

可明辞越一抬起头,纪筝就下不去手了,那双眼睛变得干净又卑微,他本能地在抗拒那双眼睛,抗拒,害怕与他对视。

“我以为圣上在刻意回避昨夜之事。”

纪筝梗着脖子,僵硬道:“没有。”

“我以为圣上在心惊害怕朝堂遇刺之事。”

纪筝心虚又嘴硬,嘟囔道:“没有。”

“没有就好……”明辞越好似很轻松地相信了他拙劣的谎话,笑了笑,“不怕臣就好。”

纪筝低头看鞋尖嗯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正事,缓缓抬起了头,凝重道:“这份圣旨若是在这里,那可还有什么诏书留在宫中?”

明辞越张了张嘴,还未回复,只闻车外,“回禀圣上,属下方才去了趟不远处的驿站,这宫里的消息已经传,传开了……”

“说!”

“宫里出现了另一份诏书,上面也印着您的章子,说是,说是……”那侍卫扑通一声跪下,“您要去玉成山庄静修,特令顾氏武安侯为监国大臣,全权监理国政。”

纪筝脑子里嗡地一声,低头看向明辞越,看到的都是无数道重影。

玉成山庄与灵苍寺在一个方向,他目的地是玉成山庄没错,查案自然要悄悄地查,眼下全天下都知道他去了玉成山庄,还能查到个什么!

“篡,改,圣,旨……”纪筝抬手撑着额。

是谁,玉玺在明辞越手上……可这样篡改对他又有什么好处,有什么用处。

明辞越面色依旧淡然,毫无异常,起身为他轻揉太阳穴,俯身道:“有人快追上来了。”他意有所指地朝窗外侍卫之处扬了扬下颌。

是了,武安侯成了监国大臣,知道了他们的去处,玉玺的去处,这里就绝不再安全。窗外那些侍卫本就是太皇太后的人,眼下就是墙头草,风一吹就倒。

此处,危机四伏。

“想不想……”明辞越在他掌心中缓缓写了一个字。

“逃。”

想不想和他逃?

忘掉剧情,忘掉权位,去他娘的君臣,去他娘的叔侄,粗茶淡饭也好,亡命天涯也好,就此冲破牢笼不回头。

纪筝难以想象这是明辞越能说出的话,明辞越和他这种人不一样,是君子,肩上有家国,有仇敌,有责任,有爱恨,他最是被自己囚禁得牢牢的,归途去处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