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心机(第2/2页)

九方渊对汀兰苑的事没多大兴趣,跟药先生道了个别,操控云鹤,带着鹿云舒往天秀峰而去,不知在雾林浪费了多少时间,现在又快黑天了。

晚风轻拂,鹿云舒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阿渊,你在骗我。”

鹿云舒会说出这话,着实在九方渊意料之外,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为什么鹿云舒会发现,不应该,魂魄融合与初伏枝幻梦的记忆都被他删除了,凭鹿小团子现在的智商,根本不可能猜到自己在说谎。

九方渊仍揽着鹿云舒,横在他腰间的胳膊微微收紧,掌心渗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光点,他要不要……

“阿渊,你骗我!”鹿云舒板着脸,扒着腰间的胳膊转过头,“在雾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受伤了,你换了衣服,并且上面还有血迹。”

他握着九方渊的手腕,将被刺破的指尖露出来,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那上头的血点:“果然有伤!”

九方渊:“……”原来说的是这个骗吗?

九方渊体寒,浑身上下透不出一点热乎气,他皮肤白,属于比冷白还要再偏白的感觉,微蜷的指节被鹿云舒握在手里,好似鹿云舒握住了一捧碎雪。

最扎眼的是指腹上那一点赤红,小小的、圆圆的血点上缀着一颗饱满的血珠,将落未落。

下一秒,无声无息的,那颗血珠掉在鹿云舒虎口,溅开,像一朵盛放的花,与此时,指腹上的血点又往外冒着血,结成另一颗小小的血珠子。

九方渊拧了拧眉,伸手去擦鹿云舒的虎口,那种污浊的颜色,不应该留在他的小殿下身上。

鹿云舒任由他动作,直到手背上的血被擦净,才愣愣地提醒道:“你,你干嘛呀,怎么不先看看自己的伤口?”

“忘了。”九方渊语气不变,半垂着眼皮,从鹿云舒的桎梏中抽出手腕,漠然地甩掉指腹上的血珠。

记得给我擦掉血,唯独忘了给自己处理伤口?鹿云舒心里闷闷的,突然就有些不舒服,他无意识地蹭着自己手背,那里似乎还留有九方渊留下来的微凉的体温。

九方渊向来会察言观色,更何况鹿小团子根本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心里想什么都摆在脸上,好猜。

“别多想,我没受伤。”九方渊笑道。

他抬起胳膊,虚虚地环在鹿云舒左右,形成一个封闭式的包围圈,没有真正的触碰到,不会引起怀中人的注意力,但从外面看来,就好像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桎梏。

鹿云舒“嗯”了声,揪着云鹤上的毛,扭着头哼唧道:“既然没受伤,为什么会流血?”

他怕问多了惹人烦,但心里又实在在意,那小伤口看着不简单,针眼大小的血点,却能不停往外冒血珠。

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九方渊眸光微闪,用力捻了捻指腹:“你在心疼我吗?”

“我才没有!”鹿云舒推开他举起的手,“我才不会……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是针眼大小的伤口,现在划开了长长的一道,从指腹到指根,虽然伤口不深,但是不停往外渗着血,很快就将整只手染红了,看起来十分可怖。

鹿云舒吓慌了神,小心翼翼地捏着九方渊的手腕:“这么多血,刚才还没有这样,要赶紧止血,快点回天秀峰,要找药……”

九方渊一直注视着鹿云舒的表情,脸侧的笑涡若隐若现,在鹿云舒看过来之前,他立马收敛了神情,垂下眼皮:“无碍,不是什么大事。”

鹿云舒大怒:“这还不是大事,你看看自己伤成什么样了,你是觉得只有摔断胳膊腿儿才算大事吗,谁知道你这伤口是怎么弄伤的,万一铁片划的,得了破伤风咋办?”

隔了太久了,他终于又见到这种模样的鹿云舒了,九方渊心里一阵满足,唯一疑惑的,就是听不太明白什么叫“破伤风”。

云鹤很快降落在天秀峰,不远处汀兰苑的异象引得众人驻足围观,方观是一见到熟悉的云鹤,立马从天幕中的异象上移开眼,伸长脖子打量云鹤,想看看他熟悉的好朋友会不会从那上头下来。

嘿,还真下来了!

方观是拉着秋子清往云鹤旁边凑,秋子清一踉跄,心中暗骂连连,这情商低的家伙太莽了,没瞧见人家不乐意被打搅吗,还上赶着去找不痛快。

不乐意被打搅的九方渊面无表情,刚才那点愉悦散了个干净,他倒忘了还有这家伙,比云出岫那小子还惹人烦。

“云舒!”方观是远远跑过来,一手拉着秋子清,一手朝鹿云舒挥舞,“等等,你们不是回房了吗,怎么在这儿?”

九方渊默不作声地后撤一步,抬起没受伤的手搭在鹿云舒肩膀上,冷冷瞧着冲过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