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冰冰(第2/3页)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吗?

丹田中的狂躁稍停了停,九方渊缓了口气,花心思压制一把神品的剑,于他现在的修为而言,还是有些勉强,如此甚好。

“冰冰?”

刚才自己好像是唤出了这个称谓,就跟之前在先天洞府,看到那把剑叫出“三更”一样,是潜意识里的反应。

随着九方渊再次开口,面前的凶兽竟慢慢垂下头,匍匐在他脚下,极其轻微地嘤咛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了,九方渊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凶兽拿头去蹭他的胳膊,他才做出动作,收回手,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凶兽的距离。

九方渊不喜欢过于亲密的接触,无论是和人,还是和不是人的东西,眼前这玩意儿显然不如鹿云舒,他并不愿意为这头毛绒绒的傻东西破例。

那凶兽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硕大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惊慌,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像是极为畏惧。

九方渊眯了眯眼,他观察入微,没有忽略眼前凶兽的任何一丝异动,包括对方轻微到很容易被忽视的颤抖。

他可以确定,这凶兽不敢伤害他,更准确的说法是,这凶兽怕他。

九方渊不会放过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他乐于挑战规则与危险,也乐于驯服强大的事物,他不想死,却也不怕死,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侵略天性,不会因为他暂没有修为没有灵力而收敛。

他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与看待泰和真人等仇人不同,少了沉着与隐忍,要更为冷漠地注视着伏在自己面前的凶兽。

“冰冰是你的名字?”

四周的黑与白流动了一瞬,却没有任何回答,九方渊的眼神冷了几分,他极轻地嗤了声:“还不回答,你想死吗?”

那凶兽整只兽都呆在原地,瞳孔中的惊诧越来越明显,接近于惊恐,然而它还是没有出声,甚至于之前的咆哮与嘤咛都没出现。

无声的抵抗等同于挑衅,优秀的驯兽师不会因此而放任凶兽,九方渊或许不能算是个优秀的驯兽师,但他凭借本能就可以令任何事物俯首称臣。

有的人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这是上天对他的眷顾,恍惚之中,九方渊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感觉,这促使他开始思考鹿云舒之前的说法,或许他真的是天命之子,只不过是一个……活得有些窝囊的天命之子。

他不愿意用凄惨形容自己,九方渊有自己的骄傲,即使沦落到污泥之中,也没有人能令他对自己产生怀疑。

九方渊不后悔上辈子的所作所为,他曾做出的那些选择,所导致的结果是他该受着的,因而他不觉得泰和真人与段十令花絮棠等人亏欠自己。同样的,今后他从这些人身上讨回代价的候,不会同情他们,也不会怀疑自己做得不符合伦理道义。

曾经的自己活该,以后的他们也活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必要抱怨,也不应该抱怨。

他迟迟没有动作,那凶兽眼里的畏惧慢慢褪了下去,两只着地的前爪微微抬起,不似刚才那般匍匐的臣服姿态。

九方渊此明白过来,这凶兽是在不服,畏惧他,却又不服他。

会出现这种情况,结论只有一个,他能挟制住这头凶兽,虽然还不知道这凶兽的弱点是什么,但他能确定,自己手里应该捏着对这凶兽很重要的东西,也许就和失去的记忆有关。

思及此,九方渊的心情愉快了不少,他不是个过分追根究底的人,相较于隐藏在事情根源的秘密,他的好奇心更多地体现在如何控制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他微微掀起眼皮,轻轻吐出两个字:“跪下。”

那凶兽巨大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愤怒,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九方渊捕捉到了,他冷冷一笑,明明是半大的孩子,却显露出惊人的气势,从容又不容置疑,仅仅是平静地盯着那凶兽,就令对方慢慢产生了不敢与之相抗衡的畏惧心理。

凶兽慢慢俯下身,如同刚才那样摆出臣服的姿态,喉咙中发出一阵又一阵模糊又绵长的嘶哑吼声,它将姿态放低,从下方抬起头,仰视着面前的少年,暗红的眼瞳像凝着一滩红汪汪的血。

九方渊擅于揣度人心,哪里能看不出它的想法,这凶兽自觉已经足够做小伏低,表面上虽表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态,但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娘呢。

他要对方彻底的臣服,心甘情愿地跪在他脚下。

“学不会怎么跪吗?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你这身皮毛不错,剥了正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似有着千斤重,将那凶兽的脊梁压弯,压得它彻底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额角与地面相贴,暗红的兽瞳中盈满恐惧。

九方渊慢条斯理地踱步向前,伸出手在凶兽毛绒绒的头顶上拍了两下:“记好了,别惹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