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霜降一候(第2/4页)

刑部尚书也卡在了这一环上,这一卡,他立刻也觉得高钱氏这番说辞似乎没那么可信了。他甚至想,莫非这个高钱氏是外人假冒,故意来给高家扣屎盆子,借此抹黑高毕焰的卧底?

君臣相顾无言,过了好一会儿,刑部尚书才道:“回禀陛下,此事容臣再细细调查,不日来禀。”

“嗯,你先回去吧。”周斐琦没有为难他,只不过,在刑部尚书离开后,他召出的暗日,吩咐道:“你立刻去通知周桓,开始收网了。”

“下官遵旨。”

周桓这几日,可以说是成功潜入了高玉的朋友圈。也是有了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他才发现,这个高玉简直就是纨绔两个字的代表。他都被证实是哥儿的身份了,竟然还不知收敛,跟着那帮京城里的狐朋狗友,每日吃喝不说,还去光顾勾栏花坊,这种作风别说是在世家公子里鲜有人为,就算是一般百姓家甚至穷苦百姓家也绝少见如此不知廉耻的哥儿啊。

简直就是人渣。

周桓再想起当初在北苑大朝贡宴会厅,他送高玉去找太医解情潮的路上,高玉还试图引他就范就觉得特别想吐。那种感觉很难忍受,就像是被一条腐烂的咸鱼盯上的感觉,黏腻又恶心。这几天他真得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现在再回想起来,当初他向陛下坦白高玉在路上想要引诱他的事时,陛下说得那句话——行即品像——只觉得陛下真是料事如神。恐怕那个时候陛下就已经看透了高玉的本质,并且利于这人看上了自己的色相这一点,才会派他来反向打入高玉小团伙的内部来卧底吧。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收网了,周桓反而松了一口气儿。这几日他可是也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和证据,谭家和高玉他们家的在京城和北漠之间的商业脉络也摸透了七分,这会儿既然要抓人,那些罪名根本不用编,都有实打实的铁证。

这两年,特别是最近半年,高玉的父母伙同谭家人与北漠联手,先后自大周往北漠输送了不少严令不外卖的物资,比如:只供军需的消伤水。这个消伤水是采京城西郊的明溪之水,经过多重药材熬制而成的药水。若是在战争中有军士受伤,先用消伤水冲洗伤口,便不会溃烂,可以说是大周万千将士战场上的救命水。

这种东西大周怎么可能会让其外传到其它国家。但谭家这个奸商,却买通了制作消伤水的士兵,由那士兵将消伤水的药方偷了出来,再交由高玉的父母在南方采集相关药材。两家在明溪下游的白庄附近,包了个庄子,专门用来生产这种药水,成品混合在胭脂水粉中销往各国,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最近,高毕焰上位,高家在大周的地位眼见着水涨船高,高玉的父母不满足于消伤水的利润,心想动到了监管更加严格的霜石上。而北漠对大周的霜石一直虎视眈眈,两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高玉的父母本是打着高悦高毕焰亲戚的名义在京城中多方走到,一段时间下来确实也接触上了一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如今这条商路眼见就要开通,却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急转直下,眼见着就要家破人亡。

高玉听说自己的母亲被刑部抓了,当时他还正在勾栏和人戏耍,别人是美人在怀,他是左拥右抱着两个男子,就这还不时冲周桓抛媚眼,可见他惦记周桓还没死心。

周桓身旁坐着两个哥儿在为他斟酒,他刚端起杯子就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进门,附耳与高玉说了几句,高玉立刻变色:“什么?不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高玉,就见高玉把酒杯一摔,人也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往外走。周桓就是来盯他的,怎么可能不跟上去?!

自然是跟了出去,高玉回头见他跟了出来,竟然也不避讳,还直接问他:“你认识刑部的人吗?我娘我娘被他们抓了!阿桓你可要帮我啊!”

周桓微愕,随即就听那前来报信儿的小厮说:“少爷您最好跟小人出城吧,夫人惹怒了皇上,她的事咱们恐怕救不出来!而且老爷已经下了休书,他现在只会带少爷你走!”

“什么?我爹休了我娘?!你别放屁了!这不可能!再说我娘怎么可能惹怒皇上?!她又没有进宫的本事!等等,”高玉双眼圆睁,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小厮的肩膀,摇晃着问:“你给我说清楚,我娘到底犯了什么事?”

小厮便苦着脸,将在表婶家的事转述了一遍。他本以为事情说明白后,高玉少爷定然会知难而退,跟他出城去见老爷,却不成想,高玉听完这事后,竟然暴跳如雷,一把推得那小厮跌倒在地,寒着脸冷笑,“高悦?!又是高悦!为什么又是他?!”他甚至都不顾及周桓在场了,咬牙切齿竟将真心话说了出来:“上次若不是他多管闲事,我如今早就成了陛下的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