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崩地裂

商仪:“恩?造什么?”

江舟愣了愣, 脑中飞速运转,“造、造秋千!”

商仪惊讶道:“秋千?”

江舟点头:“对呀, 每个地方的秋千不相同, 有的是木板拴两根绳,有的用竹片织成, 有的是编成藤椅,我要造出你最喜欢的秋千!云舒, 你想要哪一种?”

商仪隐约觉得不对,却不愿深究下去, 颔首道:“随意就好。”

江舟双手灵活,五指翻飞,很快把青绿色藤条编织成椅,张手伸了个懒腰,“先这样,我去找一些干花做装饰, 还要捆上驱虫的香草。”

商仪:“不必这么麻烦。”

江舟笑得灿烂:“不麻烦,能为你做事,对我怎样都不算麻烦!”

商仪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有点麻还有点痒。

她望着少女泛着粉霞的脸蛋,很想再亲一口, 忽然涌起的冲动像潮水般将她包围, 裹挟着她走近。

江舟抬起头, 笑眼弯成弦月,眼尾泛红,像飞上一抹胭脂。

商仪弯腰, “舟舟。”

江舟:“恩!”

商仪伸手,拂去江舟头顶的碎叶,手底乌发柔软,让她想起了自己从前养过的一只小狐狸。

那是一只雪狐,算不得十分名贵的品种。

一次皇家围猎时,她从沈风节手下救下那只小狐狸,养在了群玉山。

小狐狸的毛发蓬松柔软,它总是抬起头,用黑溜溜的眼睛,充满信任地望着自己。

待小狐伤好,商仪亲自将它送回山林。

白狐几番回望,最后钻进雪岭,与雪色融为一体。

商仪站在风雪中,披风飘拂,像是座孤独的山峰,一直目送小狐离开。

沈风节打趣道:“既然好不容易有了感兴趣的小东西,为什么不把它养在身边?”

商仪感受到她话语中的轻慢,不由微微蹙眉,“它是一条生命,应当有自己的生活。”

那只雪狐属于雪地山岭,就算赠它锦衣玉食,它也不会开心,这种心情,商仪再明白不过。

沈风节摇头叹道:“云舒啊云舒,我真是不懂你。”

商仪也不懂这些皇家贵胄。

他们似乎总带着一种优越感,自诩真命天子,无论吃穿用度、言行举止,都要显露出与凡人的不同,在他们眼中,天地万物,黎明百姓,都只是手下的棋子。

实在可笑。

她想,也许她并非一个合适的君王。

她无法玩弄人命,如祁梅驿、沈风节那般,在权力场中长袖善舞。

那,为何最后拿到帝位的,偏偏是自己呢?

商仪永远也不明白。

有时候她会想到舟舟,逆命侯坐在窗上,偏头看她,眼里是溺死人的深情,“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王。”

那人红裙如血,身后明月高悬,夜色浓稠似墨,万里长风浩荡,她朝商仪伸出手,笑道:“云舒,我的王。”

似乎逆命侯早就笃定,商仪会得到这万里江山。

商仪怔怔出神,她的脑中掠过一个猜想,但她不愿深究,那样太残忍了。

前生的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呢?

“云舒!”江舟蹭了蹭她的掌心,“你喜欢什么花?桂花好吗?”

商仪收回手,点了点头。

江舟:“等会我去折几枝来,插在秋千上,这样你荡秋千的时候,就能闻见花香啦!”

商仪微笑:“恩。”

两人谈笑间,小院的门被敲响,宋青云热情打招呼,“你们在干嘛呢?”

江舟:“做秋千!”

宋青云道:“哎,你还会做这个?”

江舟骄傲挺胸:“那当然,我会做的东西可多啦。”

宋青云点评了几句,忽然说道:“你们听说没,中秋晚上督查队巡逻,抓到好几对情侣,还有一对逃掉了。”

江舟与商仪对看一眼,干笑几声:“哈哈哈还有这事?”

宋青云点头,兴致勃勃地转述:“可有意思了,那人问:你知道我是谁吗?督察队的师兄气得不行,说我管你是谁,早恋就得被抓,结果那两人一听师兄不认识她们,扭头就跑了,跑得贼快!”

江舟大笑:“不跑难道等着被抓吗?”

宋青云道:“对呀,你说学宫出这个规矩算什么,我们都这么大,怎么就不许喜欢别人了?听说当初有位执教终生都没找到道侣,一怒之下,就禁止学宫所有人谈情说爱。”她一拍手,“这不胡闹嘛。”

江舟附和,义愤填膺地说:“怎么可以这样!”

宋青云:“而且督查们还坚定不移地维护这条规矩,真不知道是那执教特别了不起,还是他们都都找不着道侣,就来扼灭我们爱情的萌芽。”

江舟好奇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在意?你喜欢上了谁?”

宋青云连忙摆手:“哪里的事!是祁相,以前祁相也因为这件事被督查罚过。”

她把祁梅驿当作天上之人,自然为其愤愤不平,“喜欢人怎么啦!像祁相那样的女子,谁会不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