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一章

C.C.回到位于赤司征十郎家隔壁的住宅的时候,三日月宗近正坐在离大门很近的花园秋千架上,手上捧着杯茶,笑吟吟地观赏着第二本丸的风景。

“哦嚯,C.……”

绿发魔女一阵风似地目不斜视走过,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心情理会三日月宗近的话,就这样脚下生风地进了房间。

三日月宗近唇边的笑意缓缓散去,继而,蓝发美颜太刀轻轻地笑了笑,声音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这应该……不在近侍的职责范围内吧哈哈哈哈……”

过了大概十分钟,刚加入鲁鲁修刀帐的江雪左文字从后院连着的山里出来,见到三日月宗近坐在花园草坪的秋千架上,走上前来打了声招呼,“三日月殿。”

“江雪殿。”三日月宗近颔了颔首,邀请这振左文字家的不高兴太刀与自己一起赏景。

一般情况下,刀剑付丧神们对上左文字家的刀剑都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感觉,不熟悉的时候还会担心是不是自己不被喜欢才让对方露出不开心的神情,可是熟悉了以后……哈哈哈哈……

三日月宗近作为一振年岁久远心宽体美的随和太刀,性子很是慵懒,也不介意两个刀剑付丧神干坐着啥话都不说,那叫一个悠然自在。

不过今天有话要说的是江雪左文字。

作为一振才来不久的新刀,江雪左文字非常有自己对审神者一无所知的自觉——简单来说,因为各自都有事要忙,所以到目前为止,江雪左文字只在化形的时候见过审神者一次而已。

自家两个兄弟很完美地没有崩人设,那叫一个寡言少语,江雪左文字只能从两个弟弟的态度里看出——小夜左文字相当崇拜审神者,宗三左文字对审神者的感情有些复杂,但并没有负面情绪。

而其他刀剑付丧神在闲聊的时候扔出的只言片语也含糊得很,叫人越听越一头雾水。

到底是自己要侍奉的主君,什么都不了解的话也说不过去了。

然后江雪左文字就看上了三日月宗近。不像鹤丸国永那样有可能恶作剧,也不像笑面青江他们似地说得语焉不详,这振老爷爷太刀因为自我的定位所以非常随和,也拥有历经世事的智慧,更别提现在还是审神者的近侍,从各方面看都是解惑的好人选。

对于拐弯抹角的交流这种事不太擅长的江雪左文字非常开门见山地问:“三日月殿,在你看来,Zero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从一个人的言行可以观察出对方的兴趣所在。

成年时期的吉尔伽美什虽然又熊又浪又讨人厌(……),但是他是吉尔伽美什,那个吉尔伽美什,仅仅是其精神升华而形成的宝具就能看穿一切,说不定连人类的终焉都已经在他眼中——他说的话自然有其道理,端看人能不能撇开自身的喜恶去理智思考罢了。

比起问审神者是个什么样的人,身为家臣的江雪左文字更应该问审神者是个什么类型的主君才对,是可怕一点的“敌国破,谋臣亡”呢,还是正常一点的“杯酒释兵权”呢,抑或是罕见一点的可以“君臣相得”的呢?

视角不同,提出的问题不同,那么得到的答案自然也不同。

“哈哈哈哈……这可是难倒我了,”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三日月宗近却微微弯起了眼睛,眉眼含笑,语气是闲聊一般的从容优雅,“力量是一个人的底气,如果一个久在上位的人失去了自己的力量,那么便会陷入恐慌,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能够做到的事,得到力量又失去后就可能做不到了——这样的事很常见吧?”

江雪左文字静静地听着,没有递话,三日月宗近也没期待对方回答,顿了顿,继续开口。

“但是我们这个主公却不一样,仅从这一点,便可管中窥豹,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我也不是最早跟随主公的,但是也经历了一段主公没有找回力量的时期,那段时期……基本可以无视掉了。”

既未交心,谈何了解?

“至于现在嘛……”三日月宗近笑了笑,“是个好人呢,有意气风发的少年习气,也有深谋远虑的运筹帷幄,如果是敌人的话连挥刀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失败,如果是同一阵营的话,再没有比他更可靠的主公了。大概如此吧。”

江雪左文字沉默了一会儿,“我听闻,Zero大人想要重新获得生命?”

佛家无执念,有执念则陷入偏执陷入迷瘴,更别提是生死之事了。

在这件事上无论是笨蛋还是聪明人都难以免俗,对于死亡的恐惧,是所有活着的生物共享的一种感情。

如果是合格的家臣,那么在主君陷入迷瘴的时候,就有义务提醒对方,不说像明朝士大夫那样死谏,也得严肃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和观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