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缥缈山庄(第3/4页)

“属下这就去送。”商君言之凿凿,御枫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商君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抓住窗棂的手越发收紧。天城,才半年,他又回到了这个让他心伤的地方,那个令他家破人亡的人,就在离这儿不到十里的宫墙之内。他身体里的血液在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

商君痛苦地闭上眼睛,暗暗调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不问政治,这是他对舒清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缓缓睁开双目,里面终于恢复了清明,目光晃过只待君来的门前,商君忽然眼神一暗。

是他。那个大雪纷飞之夜,差点要了他的命,逼得他只能背着父亲的尸体跳崖逃生的桀骜男子。那张张狂自负、阴邪冷酷的脸,他绝不会忘记。但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商君隐身于纱帘之后,看着那男子进了店内,身形奇快地上了二楼。商君悄悄跟了上去,不敢跟太近,靠在包间的柱子后,注视着男子。男子在最靠里的包间前停了下来,商君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商君利落地翻身到墙外,俯身越过几个包间,终于到了最里边的房间,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眯眼看进去,里边坐着几个老者,主位上的是——厉大人!

商君大惊,厉大人所坐的位置,正对着男子所在的小窗,难道——

惊觉不对劲,商君退到柱子后。只见男子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抬起右臂,衣袖下,是绑于腕间的短弓,正要射出箭,如此短距离内,足可顷刻间要人命。

商君皱眉,抓了一片身边盆栽的叶子,运足内力掷出。男子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身子后倾,手中的箭也失了准头,直直地射到厉陵头顶正上方的石墙内。

“谁?”里面的人大惊,叫道,“有刺客!”

里边有了防范,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射第二箭,商君迅速地转身离开。

尤霄盯着没入石柱上的暗器,竟是一枚叶子。是谁?眯眼看去,只见一抹白影一掠而过。收了短弓,尤霄向那抹白影紧追而去。

尤霄追得太紧,商君来不及回到隔间,只好御气而行,向城外奔去。

奔出几十里,尤霄依然紧追不舍。商君轻轻扬眉,干脆不再跑了,潇洒落地,缓缓转身,迎向紧追而至的尤霄。

尤霄暗暗调息,这人好强的内息,他使足全力,才能勉强与他同速,而他竟然还能面色如常地立在那里,这人到底是谁?

“是你?”他认得这双漠然清冷的眼,半年前在悬崖之上的黑衣人。他找了他不少日子,今天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商君一怔,想不到他还记得他,也好,他们今天也不妨算一算那一掌之仇。

商君轻轻拱手,清浅的声音里带着几丝讥讽,几丝挑衅,低低笑道:“别来无恙。”

果然是他,尤霄的眼里浮现出淡淡的兴致,冷酷的声音咄咄逼人,“你和武家是什么关系?”

商君脸色如常地微笑着,眼神却是一凛,朗声回道:“武将军为人耿直,侠肝义胆,人人敬仰,他的尸身受辱,岂能袖手旁观。”

尤霄冷哼,“这么说,你还是正义之士了?”

商君整了整一路奔跑而凌乱的衣摆,优雅地立在那里,隐含着讥讽,一派悠然地回道:“不敢当。不过相较于你,我确实是。”

尤霄举起右臂,腕上的短弓直指向商君,只要他一动,短箭立刻就会射穿他的喉咙。尤霄一想到能将眼前这人擒在手中,一向冷傲的心莫名地竟有些兴奋,他唇角噙着一抹冷笑,说道:“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你不会再有机会跑掉了。”上次他可以跳悬崖,这次在官道上,他倒要看看,他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无惧近在咫尺的短箭,商君忽然大笑起来,手悄悄抚上腰间的凌霄软剑,一脸的不屑。商君轻哼道:“是吗?被你手下数百人围困,又是箭又是刀的,都没能抓住我,今天想擒我,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尤霄眼前一抹银光闪过,他立刻收回右手,可惜掌间的温热黏湿说明他再一次被商君的利剑所伤。他怒气直攻胸腔,扣动手中的机关,一支劲力十足的短箭朝着商君的颈项直射而去。商君向左轻跃,险险躲过,脚尖才落地,另一支短箭又向他胸腔袭来,商君避无可避,挥动软剑,挡住短箭的去势,被逼得倒退了数步。

短箭如密雨一般向商君射去,因为距离很近,每一箭都力透千钧,商君走避得越发狼狈,商君运气于胸,提气向前方的树林掠去。

“想逃。”尤霄不屑地低呵,紧跟在商君身后。

入了树林,商君忽然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旁,带着自在的笑容,目视着尤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