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4/5页)

即使花袭怜已经力竭,但他依旧不愿意在苏瓷儿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蛇尾。就是死,他也想在她面前像个人一样的死。

少年嘴上讽刺,似乎满不在乎,可心中却在滴血,他强撑着努力维持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月光被云遮蔽,玉髓剑亮了亮,又暗下去。

柔软的光色刺破黑暗,像划开长空的星光。

玉髓剑带着凌厉剑气直逼花袭怜。

苏瓷儿原本只是想假模假样的将人逼入镇魔塔,可她没想到,少年不仅不躲开她的剑,反而……迎了上来。

“噗呲”一声,锋利的玉髓剑刺穿少年的肩膀。

苏瓷儿愣在那里,她呆呆盯着花袭怜肩膀上渐渐沁出湿润血色的斗篷,张嘴,想开口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大师姐最终,还是脏了手。”

月色下,少女的脸依旧完美到毫无瑕疵。她是那么冷漠,那么孤傲,眼神淡漠到从来不会将任何一样东西放进眼里,放入心里。

在这份决绝的无情之中,花袭怜想起两人从前种种,只觉讽刺。

“你明明说过,魔也有好坏之分……”少年伸出手,纤细苍白的手掌颤抖着握住那柄玉髓剑。

锋利的剑身割破少年的手掌,鲜血顺着玉髓剑往下淌。

“啪嗒,啪嗒……”一滴一滴的血往地上砸去,年代久远的地砖上覆着一层时间的尘埃,如今,它又多了一层灰蒙的艳色。

“你说信我,却是在骗我。”

花袭怜心如刀绞,他那张浓丽的面庞在此刻苍如白纸,心冷得像深冬的湖。

“噗嗤”一声,玉髓剑被花袭怜徒手拔,出。

少年身上的血似乎将要流尽,他的脸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咚!咚!咚!”

晨钟响起,四周嘈杂声也跟着响起。

“花袭怜不见了!”

有杂乱的脚步声朝这处行来。

苏瓷儿看着眼前神色倔强的少年郎,动作慌张的再次朝他刺出玉髓剑。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花袭怜也没有了。

花袭怜闭上眼。

玉髓剑的疼痛感并未传来,反而是一股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他。

少年睁开眼,看到一抹青色的缎带卷着他,将他抛进了镇魔塔。

晨曦微光乍然而出,少年眸中最后印出的依旧是少女那张冷漠的脸。

呵。

花袭怜闭上眼,任凭身体往下坠去。

她果然,不愿意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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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海潮领着天玄宗弟子到达之时,正看到苏瓷儿用青黛将人抛入镇魔塔。

“你……”余海潮紧盯着苏瓷儿这张淡漠的脸,表情复杂。

“花袭怜逃出暗牢回小灵山,被我发现,我们一路追逃,他慌不择路,逃进了镇魔塔。”

苏瓷儿表情平静的对着余海潮说出了这番话。

明眼人都知道,按照花袭怜现在的体格是不可能跟苏瓷儿你追我逃的,而且暗牢那样的地方,他一个枷锁在身的少年是怎么逃出来的?

可少年分明确实是逃出来了,不仅出来了,还入了镇魔塔,并且确实是被苏瓷儿抛进去的。

余海潮本以为苏瓷儿是来救花袭怜的,可这镇魔塔是什么地方?她不可能不知道,她若是救人,怎么可能把人扔进去?

饶是余海潮这个近百年的老狐狸也看不透苏瓷儿在想什么。

不过,入了镇魔塔,任凭花袭怜是什么妖魔鬼怪,也永远出不来了。

虽然可惜不能手刃花袭怜,但进了镇魔塔就跟死没有分别。

“镇魔塔被恶鬼无数,他会被分食而亡。”余海潮深深看一眼苏瓷儿,留下这么一句话,翩然而去。

冷白的晨曦之色中,少女的身影薄而淡。

寒风吹起她的衣摆,掩在宽袖下的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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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制的面膜。”莫城欢将手里的面膜递给苏瓷儿。

少女歪在躺椅上,冬日暖阳照落,本该是温和舒适的环境,可她脸上竟露出与环境不符的苍白与空灵。

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并且那样东西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哦。”她极其缓慢地伸手,将那面膜拿过来,然后随手放到一边。

莫城欢看着苏瓷儿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抬手按住自己的面膜,拧眉道:“花……”

“今年的花开得真好。”苏瓷儿打断莫城欢的话,转身进了屋子。

院子依旧是这个院子,只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厨房内她最喜欢的那股烟火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灰败,只留下一片黑白印记,像褪了色的黑白照片。

苏瓷儿窝在榻上,拿起一颗美容丸放进嘴里,继续闭上眼睡觉。

自从花袭怜逃入镇魔塔后,“花袭怜”这三个字似乎就成了小灵山的禁忌。

分开念也不行,合起来念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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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这是花袭怜堕入镇魔塔后唯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