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孟光、时舟、傅城。(第2/3页)

孟光不常去往那个地方,去的时候也都是在深夜。无人知道他的去向。

他也只是在花园里踱步,拈起一朵从远方的绿洲上运来的花。此时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边,冷冽珍贵,让人舍不得摘下来。

脚步轻轻地停下,身后的门打开了。

孟冉从里面走出来,对他说:“你不应该过来。”

孟光只是面朝着时舟的房门,并没有要敲的意思。他回头,看着孟冉,道:“还不睡吗。”

“突然醒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孟冉的直觉和孟光一样可怕,她说,“然后就看到你来了。”

月光铺满的走廊里,有一声轻盈的笑。

“零点到了,”孟光说道,“生日快乐。”

他记得她的生日,他记得他在意的每一个人的。

孟光以为这一天是一个珍贵又神圣的日子,一个人独一无二的意志,和毫无禁制的自由灵魂,就在这一天被赐予到一具躯体上。

孟冉沉默了很久。她道:“你还不回头吗。”

孟光的声音像夜里的微风:“什么回头。”

这算得到答案了,女孩垂下眼帘,不再继续和他说话了,转身,欲关上门。

忽然孟光叫了她一声,她的动作一停,听到孟光说道:“他和傅城是什么关系。”

孟冉看着他。空气静得就像月光。

“你不应该猜到了吗,”孟冉关门前,最后说了一句,“阿舟从来就不是你的小诺亚。”孟光低头,一声笑静默在月光里。

……

小孩子们喜欢巢穴,就像还在蜷缩在母亲肚子的时候,有一种无可比拟的安全感。时舟从懂事到被领走,就一直一个人生活,晚上他会拿着煤油灯钻到柜子里面去。一点点光就把整个空间给照亮了,这里比空荡的床上更能让他安睡。

密闭的空间让他的梦变得很恬静,在那里他常常会见到自己的父母。

他并不是对他们一无所知,只是在四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有关他们的回忆都褪色甚至消失了。但是多亏了这一点残留,他们就像饥荒年代反复煮的米粒,能让他在最冷最饿的时候能咂摸出一些暖意,蜷蜷身子还能够继续活下去。

……时舟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沏入骨髓的记忆又慢慢的渗出一些凉意,淹没了他的神经,把感官浸润得敏感了。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正在读着晦涩的大头书。

对面是拽着妈妈手哇哇大哭,讨要玩具的小男孩,他看到年轻的母亲递上了皱巴的钱,然后低下头,继续从手指指着的地方往下读。

这本书的字实在是太多太小了,一不留神就找不到原本的地方了。

他眯起眼睛继续看着,然后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抬头,怔了一下。

傅城蹲下.身子来,道:“这是哪家的小孩子啊。”

他和傅城平视了,眼睫毛扇了一下。

他的手还小,被傅城牵了起来,温热的掌心把他包裹住,烘暖了。

“跟我回去吧,”傅城笑道,“我发誓,不会离开你的。”

……

时舟惊醒之后,下床,疾步出去,擦过了保姆的肩膀。

保姆见他的模样有些吃惊,转头问道:“少爷?”

时舟打开花园里的水龙头,将刺骨的凉水泼到脸上,一遍一遍地洗着。直到脸旁的长发全都打湿了,他完全清醒了过来。

梦境与现实之间转换的滞留短暂的只有三四秒,被时舟强行打断了。

他双手撑着石沿,闭上眼睛,静静地深呼吸。

入住这里的前几天,他惧怕睡眠,或者入睡之前强行给自己打镇定剂,或者干脆不睡。

过了快要半年,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做梦了。

保姆缓缓地走过来,端着早餐,担忧道:“少爷,您没事吧。”

时舟摇头:“没有。”

保姆说道:“昨晚孟领主来过,他说今天是孟小姐的生日,要您今天……好好吃饭。”

时舟没有去看盘中的早点,只是说了淡淡地说了一声:“放到屋子里吧。”

保姆站着没走,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叫道:“少爷……”

“您要不要一些冰块,”她道,“敷一下眼睛……”

……

时舟睁开双眼的时候,面前是一片星空,自己枕着的肩膀小幅度的动作着,能感觉出主人的小心翼翼。

他还处在醒来的过渡期,太多个梦境了,一层一层的,每一层像浆糊一样搅和在一起。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层是现实。

于是伸手掐了一下手边的大腿。

傅城猝不及防地惨叫一声。

“你醒了,”傅城转头看向他肩上的脑袋,“醒了你掐我干嘛。”

时舟:“疼吗。”

傅城:“我的叫声没有扎到你的耳朵吗。”

时舟:“哦。”

这应该是现实。

他们还在行进的路上,周边是大漠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