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贺长洲走后,赵栖再度陷入自闭。

昨天夜里,贺长洲和容棠都来过雍华宫。贺长洲只是把他送回来就走了,那容棠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头号嫌疑人——还是有前科的那种。

江德海端上一盘敲碎了的核桃,“皇上,您用些核桃吧,补补脑,说不定就把昨夜的事儿想起来了呢。”

“哦。”赵栖僵硬地把核桃往嘴里塞,再次努力回忆昨晚的细节。大概是核桃真的有用,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趴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急促地喘息着,从未经历过的奇特感受让他目光迷离,眼前和大脑均是一片空白。

男人的手抚过他的腰,嗓音喑哑:“还要?”

他歇了一会,凑过去吻住男人的唇,声音里带着哭腔:“还、还要……”

男人笑了声,“皇上自己来拿。”

……

赵栖把容棠的脸自动带入,脑子瞬间充血,脸和耳朵红了个透。他“噗”地一声吐出嘴里的核桃,好似吃了野味一般,“拿走拿走快拿走!”

他宁愿永远想不起来他昨晚的事!重金求购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脑子!

赵栖萎了大半天,晚上慈安宫的宫女来传话,说温太后请他过去用晚膳。

赵栖没什么胃口,但亲妈还是要陪的。温太后一见到他,脸上的心疼藏也藏不住,“听说皇上昨夜喝得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皇上也真是,明知道自己酒力不行,还喝那么多——皇上的嘴怎么了?”

“朕自己不小心误咬了一口,”赵栖叹了口气,“喝酒误事啊。”误大事,把他的初夜都误没了。

温太后亲自给他盛了碗羹汤,看着他喝了小半碗,道:“西夏的事,皇上欲如何处理?”

赵栖问:“西夏什么事?”

温太后有些惊讶:“西夏的大王子,昨夜宫宴后死在了御花园里——这事,皇上不知道?”

赵栖捧着碗的手一顿,茫茫然摇头,“不知道。”

西夏是大靖的附属国,在大靖刚立朝的时候就对大靖俯首称臣。西夏虽是弹丸之地,但物产丰富,常年上贡各类奇珍异品。今年的万寿节,西夏王为了表明对大靖皇帝的尊崇,特意派了他的长子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为皇帝祝寿。宫宴上,赵栖还喝了那个大王子敬的酒。没想到好端端的人,居然说没就没了。

“哀家还以为皇上早知道了呢。”温太后表情凝重道,“若只是死了一个寻常的使臣也罢了,可现在死的是西夏王的长子,还死在皇宫里,只怕西夏王不会善罢甘休啊。丞相已经和西夏的使臣周旋一日了,也不知进展如何。”

赵栖暂时把自己失身的事情放到了一边,道:“朕待会去找丞相问个清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做皇帝的居然毫不知情。一般有什么突发情况,萧世卿处理的时候都会带着他,这次是怎么了……

从慈安宫出来后,赵栖直接去了勤政殿。勤政殿内灯火通明,殿外除了宫内的禁卫,还有几个穿着西夏服饰的壮汉,向赵栖投来微妙的目光。

禁卫看到赵栖,正要行礼,赵栖摆摆手,问:“丞相在里头吗?”

禁卫:“回皇上,丞相这一日都在勤政殿。”

“哦,”赵栖朝里探了探,“里面情况如何?”

禁卫:“属下不知。”

赵栖做好心理准备,走了进去。殿内,萧世卿坐在他一贯的位置上,神色冷漠,身上的气势让人本能地和他保持距离。西夏的使臣站在他跟前,气愤填膺地喋喋不休:“……如果今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便不走了!”

萧世卿笑了笑,“但请自便,恕本相不奉陪了。”

西夏使臣愣了一下,着急道:“阁下是要把我们丢在这?!”

萧世卿道:“本相已在此同你们耗了一日。你们可知,这耽误了本相多少事。”

西夏使臣愤愤不平:“有什么事能比找出杀害我们大王子真凶还重要?!”

萧世卿缓缓道:“本相的事,只怕你们的大王子死上十次,都未必比得过。”

西夏使臣气得脸红脖子粗,竭力维持着最后的礼仪,“萧丞相,我们大王子一向对你敬重有加,把你看得比大靖皇帝还重,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那这便是他的不对。”萧世卿寒声道,“皇上是君,我是臣,孰轻孰重,你们大王子若分不清,本相倒要好奇你们西夏有无君臣之道了。”

赵栖闻言,对着空气呕了一下。他发现这萧世卿还真是双标,对着外人一口一个“君臣之道”,可一旦他们两独处,“君臣之道”就被他给吃了。他是不是还要谢谢他啊,在外这么给他面子。

眼看西夏使臣要被彻底激怒,赵栖赶紧走过去,想着和萧世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哦,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