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钰不过愣住一瞬,接着便立马反应过来,紧紧拉住苏堪劫的手臂:“前辈……”

他心中仿佛有种预感,任由对方发怒,后果将不堪设想。

苏堪及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对上那双澄净漠然的紫眸,苏钰心头忍不住一悸,那紫色干净透彻,更衬得苏堪劫的眼神冷漠嗜血,仿佛众生皆为蝼蚁。

苏钰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前辈。”

接着他就见到那双眼睛里的紫色点点褪去,最后化作深邃的黑,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也渐渐和缓。

祁远和叶安仪都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那股威压并不针对他们,但他们单单站在一旁也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此时他们看苏钰的目光仿佛在看救世主。

苏家守卫们在苏堪劫的威压之下也没能坚持多久,纷纷晕了过去。形势急转直下,来势汹汹的苏家众人对他们再造不成威胁,苏钰等人便重新上路。

想起方才的情形,苏钰心中心有余悸,目光时不时落到苏堪劫身上,眼里满是担忧。

苏堪劫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满脸平静,却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直没有同苏钰对视。

苏堪劫不说话,苏钰也不知说些什么,便只好继续赶路。

眼见着大佬这回没有消失的意思,似乎还要同他们一起坐马车,上车时,祁远很是犹豫了一阵。

叶安仪一个女子,还是凡人,自然是要坐马车里面的,而大佬一副苏钰去哪儿他去哪儿的架势,不用想也知这二人不能分开,若是让他们三人一起坐里面,一来太过拥挤,二来叶安仪恐怕承受不住大佬的气场……

祁远眉峰紧皱,极为发愁。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他与叶安仪坐里面,可是……难道让大佬给他们赶车不成?

这个情形,祁远光是想想,便觉得头皮发麻。

苏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没让祁远为难,直接道:“祁兄,你与叶姑娘坐里面吧,我与前辈坐外面便好。”

苏钰开口,祁远便不再但心了,麻利地和叶安仪坐上了马车,同时将帘子紧紧拉上,与外面分隔开来。

让大佬赶车这话是苏公子说出来的,与他便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想来苏公子作为一个能平复大佬怒气的人,大佬必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他。

“前辈,我们走吧。”苏钰想着前辈终日待在灵海之中,必然会觉得腻。是以他虽然担心苏堪劫的伤,但也说出让他回灵海中去的话。

苏堪劫点点头,坐在了苏钰身旁。

分明是一辆再简陋不过的马车,这二人却仿佛是坐在了奢华的步辇上,一举一动皆风度翩翩,硬是将一辆普通马车坐出了不一般的气场。

苏钰这几日跟祁远学赶车学得有模有样,现在祁远坐里面去了,他自觉自己应该承担赶车的主要任务,便要拿起缰绳,谁知他刚拿到手里,苏堪劫伸手便夺了过去。

苏钰便看他,眼底带着疑惑。

苏堪劫觉得他这模样颇为有趣,一直绷着的脸松了松,道:“你看着。”

苏钰便依言认真看他动作,也没见苏堪劫怎么动,在他手里极不听话的马便撒开蹄子跑了起来,沿着官道一路跑,不需苏堪劫如何赶它,自己便跑得极为认真。

果真万物有灵,马儿也知看人下菜碟。

苏钰在心中感慨道。

出了扶洲便是锦州地界,因着路上遇到苏渊耽误了一段时间,他们没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城镇内,只好在外露宿一晚。

修士在外露宿是常事,苏钰虽是头一回,却也没有不习惯。

将马车留给叶安仪,他们三个男子随意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祁远深觉在大佬身边待着压力太大,便找了个守夜的由头独自走远了些。

夜深露重,苏堪劫找来些树枝烧起了火,苏钰与他围着火堆坐着。

山中树枝干燥,这火便烧得旺,火星子噼啪响着,一时间也只这点儿声响,便更显出夜晚的静谧来。

苏钰静静地看着火堆出神,脑海里时而闪过自己在苏家的房间,时而闪过这几日来的奔波旅程,心中颇有些感慨。

以前他只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外露宿,在茫茫夜色中挨着火堆坐着,身旁还有知己好友。

苏钰心里七想八想,这些日子经历的事纷繁复杂,他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大抵是因为从前的日子虽然吃穿不愁,但行事时顾虑颇多,束手束脚,对于未来也并未有过什么规划,如今虽然漂泊在外,但前路却是明晰的,往后如何走,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心绪便极为平和。

苏钰正胡乱想着,苏堪劫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更显低沉:“今日你若是不阻拦我,苏家那些人便都死了。替你除去一些麻烦,莫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