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3页)

“……今夜,你留下……”那夜他低低的声音似在耳旁。

阡陌嘴角撇了撇,心想,若说他贪玩好色,那倒是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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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离去之后,再也没有来阡陌的船舱里。

两日后,阡陌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她觉得自己在这船舱里已经待得要发霉了,对桑说,她想出舱去走走。桑看看她的伤,没有反对,取来一套衣服,给她穿上。

这个时代的衣服,又宽又长,衣缘绕了两绕,几乎触了地。阡陌始终不太习惯,走出低矮的舱门时,颇有些绊手绊脚。待得出到舱外,河风吹来,她的衣袂扬起,像风筝似的随时会飞起来。

见识过现代的轮船,这艘船在阡陌眼里,并不十分大。她走到船舷边上,举目望去,只见两岸丘陵起伏,森林茂密。阡陌的地理知识不算差,方向感也不错。他们离开铜绿山,应该是一直沿着长江往西走,现在,是到了哪里?

“夏。”桑告诉她。

阡陌懵然,想了想,她并不记得有这个地名。

正眺望着,身后忽而传来些说话的声音,她回头,看到楚王,愣了愣。

他穿着寻常的衣服,显得少许平易近人,却仍透着些威严之气。

四目相对,阡陌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快行礼!”桑急忙扯扯她的衣服,低声道。

阡陌回神,学着桑的样子,低头向他跪拜。

“不必了。”楚王神色淡淡,看了阡陌一眼,“伤如何了?”

阡陌已经跪了一半,只得再起来,道,“已无大碍。”

“本就无大碍。”楚王道,“过几日到了郢,便要出征,可行得路?”

阡陌心里翻个白眼。

“行得。”他说。

楚王“嗯”一声。

阡陌低头站了一会,发现楚王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微微抬眼,发现他也将手扶在船舷上看着风景,就像她刚才做的那样。

心里囧了囧。现在算是如何?她也想看风景啊,他站在这里,她怎么看?难道要她一直这样低头站在旁边么?

阡陌瞅向桑,却见她安安稳稳地站着,似乎早已经习惯。阡陌皱皱眉,她可不想像个丫头一样伺候楚王,要不然找个什么借口走掉算了……

“站着做甚?你不是也要观景么。”楚王突然道。

阡陌的念头被打消,看看他,只得转到舷边去,站在他的旁边。

*****

有人说,玩得好不好,重点不是在哪里玩,而是跟谁一起玩。阡陌觉得这句话实在对极了。

就像现在。

先前她看风景,那是看风景。身边多了个楚王之后,看风景就变成了一件奇怪的事。青山碧野,多少现代只能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原始野趣掠过眼前,阡陌也无法集中精力,因为实在不能忽略旁边这个人的存在。

“寺人渠说,你出身林氏?”楚王问。

阡陌知道他的意思。他问的是氏,不是姓,用意是确定她的来路。

“不,我姓林。”阡陌坦白地说。

楚王讶然,“天下无林姓。”

“有,我姓林。”

楚王看她一脸坚定,有些无语。

“工妾陌,”小臣符道,“你可知欺君之罪?”。

阡陌看看他,道,“此乃实言,天下之大,岂知必无林姓?”

小臣符没想到她敢反驳,正要训斥,楚王却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被挑起了好奇心,打算一问到底,“工妾陌,你会写字,是么?”

“是。”

“你写的是楚文。”楚王意味深长,“你告知寡人,何人授你楚文?”

“我祖父。”

“他是楚人?”

阡陌想了想,道,“算是。”

“一个楚人,授你楚文,却未授楚语?”

阡陌讪然:“是。”

楚王似笑非笑,目光玩味。他让人取来笔墨和木牍,递给阡陌,“将你名姓写下。”

阡陌愣了愣,接过来,依言照做。她练过书法,虽然这个时代的毛笔用着有些不习惯,但大体无障碍。

楚王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林……”他念着,皱皱眉头,“后面是什么?蛮荒的字么?”

阡陌看他神色,片刻,忽然了悟。

爷爷曾经说过她的名字,最早见于汉朝史籍,而这个时代早于汉朝很久,恐怕他不会认得。

东西为阡,南北为陌。

阡陌重新写了个“林”字,旁边画一横,道,“阡。”再画一竖,道,“陌。”

她望着楚王,颇有优越感地笑笑,指着牍片上面的字,说:“林阡陌。”

楚王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不置可否,却没有再问。

未几,他转身,将木牍交给小臣符,“起风了,疑将有雨,令舟人加紧,在浪平之处避雨。”

小臣符应下,即去传命。

阡陌听他这么说,抬头望望,果然,几片乌云在头顶堆积,眼看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