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柏栩川把被跟踪的事备了案,晚上还是回了家,但翻来覆去总有些心神不宁。

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跟老扎再说起这事,老扎让他先换个地方住。

“你住的那地段方便是方便,但是人太多太杂,我总觉得不太安全。”

柏栩川有点犹豫:“可是再过半个月就要进组了,现在搬家是不是有点……”

太浪费精力了。

“东西你可以先放着,带点必要的东西,先住别的地方去。”老扎说,“这样,我先帮你找找,看看熟人有没有刚好空出来的靠谱的房子。你这两天要不就……先去朋友那住两天?”

柏栩川答应了让老扎帮他找房子,但他并不打算去叨扰老夏他们。万一真是冲自己来的什么坏人,他难道要把危险带给他们不成。

“你这两天出门,都让公司的车去接。谨慎一点,免得真出什么事。”

*

下午,冰场。

柏栩川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跟着教练金尚的指导,张开双臂,尝试着在冰面上滑行。

“刚开始都比较难掌握……”金尚带过很多初学者,之前郑钰也是在他这里受训,然而吃不了苦,十天后就走了。

因此他决定这次温柔点,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个学生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

或许是因为有舞蹈功底的原因,柏栩川的平衡性远超常人,加上他身材纤细有力,进度非常好。

教这种学生非常让人有成就感,金尚内心十分愉快,语气也就更和蔼了:“你很适合练花滑。”

柏栩川喘着气,眼睛很亮:“是吗!谢谢教练!我会继续努力!”

……这嘴甜的。

一旦在冰上找到了感觉,柏栩川就开始撒欢了。

他进步神速,几乎第一天就搞定了郑钰十天的进度。

到傍晚,连续练了几个小时的柏栩川还乐此不疲,金尚不得不要求他停下来休息。

“不急在这一时,还有半个月呢,进组之后也会持续训练。”金尚劝道,“避免受伤才是第一位的。”

柏栩川点点头,冰场内放着温柔的月光曲,他随着曲子从场中央慢慢滑行到场边,身姿轻盈。

贺衍之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十几米外的冰上,裹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孩戴着顶深色棒球帽,越发显得一张脸小而精致,像个大型等身手办。

他脑子里莫名又冒出那两个魔性的字:……崽崽。

多可爱的崽崽啊。

柏栩川到了场边,脱下冰鞋、外套,弯下腰喘着气。

再抬头,不觉惊喜出声:“前辈!”

贺衍之也不觉笑了:“小兄弟,你怎么这么努力啊?”

年轻人声音里有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仿佛见到他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情。

若别人看到某人就表现的很开心,那个人自然也会感染上这种情绪。

贺衍之深深看他一眼,这男孩脱下了厚外套后,内里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汗涔涔贴在身上。

四周冰天雪地,唯独他是火热的,说话间带起白雾。

柏栩川说了两句话,才想到他还戴着帽子,怕不礼貌忙摘下来。头发微湿,软趴趴塌在头顶,柏栩川习惯性伸手去拨,试图让它们重新站好,不过并不顺利。

他也没有太在意,跟贺衍之说先去换衣服,就先进了更衣室。

贺衍之目光从柏栩川背影上收回,再转向冰场,金尚停在场边,喝了口水。

“他怎么样?”贺衍之问。

金尚扣上水壶盖,竖起一根大拇指:“他很厉害。”

贺衍之已经换上运动服,随口问:“怎么说?”

金尚:“身体天赋很好,如果小时候去过他们小学选苗子,会选中他的。”

他看了一眼贺衍之,说话很直:“你身体素质在这里,平衡也很棒,但是论舞蹈天赋就差远了。”

贺衍之不在意:“人各有所长,我又不可能什么都擅长——他比我好,这很好。”

柏栩川换好衣服出来,穿着保暖的薄外套,又回到场边。

金尚经过见他还坐在这,问:“怎么,还想练啊?你明天早上起来肯定腿疼。”

柏栩川解释道:“我围观一下前辈训练。”

又笑嘻嘻的:“也多听一点老师指点。”

其实他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去一个人呆着。

歇了一会,戴上耳机开始听歌。

一小时后,贺衍之停下来休息,外套搭在肩上滑到场边。

柏栩川右耳的耳机突然被人摘掉了,他侧目。

贺衍之坐在边上,仰头喝水。

喉结滚动,颈上有三颗痣,并成一排。

“前辈……”柏栩川慢慢说,“你拿的是我的水。”

贺衍之呛了一下,对着水杯,仔细看了眼:“是吗?”

“是。”柏栩川有点好笑,“不过没事。前辈你喝吧。”

贺衍之轻咳一声:“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