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刘带娣

陈平直到爹娘走后,依旧装的跟个乖孙一般候在一旁,等哥夫问询才老实交代这一年的经历。

历经一劫,陈平虽大彻大悟,却仍改不了好吃懒做的毛病。每日装个样子在祠堂罚跪,跪满期限才许回家务农。

开春翻地时,从未操使过农活的陈平当真叫苦连天。

往年临到最后几日,总能借到耕牛犁地,今年因着陈平的缘故,再没人肯借他家牛使,是以这一季春耕都是爷俩人力翻耕出来的。

陈老大在前面充牛,陈平殿后扶梨,从最开始的歪七扭八,到后来的渐渐掌握要领,其中艰辛摸索都是用汗水交换来的。

到起垄时,陈平锄头没挥几下就一叠声嚷着手疼。陈老大即便再心疼儿子也不敢放任他继续混日子,书读不好,农活若还干不利索,以后不得勤等着饿死?

连骂带踹的赶儿子下地,即使手掌磨出血泡也不准他偷懒,活干不完就不许吃饭。

肚子饿的咕咕叫,陈平即使满嘴抱怨也不得不跟着阿爹一锄头一锄头的刨地。

春耕过后,老陈家如约迎娶了新妇,陈平虽不待见这瘦到只剩俩大眼珠子的丑哥,但娶都娶了,也不能干晾着不是?有个媳妇暖被总好过日日干撸,反正天一黑都照常睡觉。

摸着瘦骨嶙峋的媳妇,陈平满心抱怨,若不是作弊被抓,他何苦娶个干巴巴的小哥儿?

新妇不得夫君喜爱,更不受婆婆待见,每日都有干不完的家务活,夜晚还得应付陈平的强硬索取。

原想脱离那个娘家,在婆家只要安分守己终会有脱离苦海的一天,没成想刚出了狼窟又入虎穴,这让刘带娣生出一股绝望的情绪。

在娘家时,阿爹阿娘便不拿他当人看,自从有了弟弟,更是好吃好喝尽紧着小子,他这个小哥就成了家里吃白饭的闲人。当年他岁数小,总觉得多干活就能得爹娘喜爱,结果,呵呵……家里家外的活他全包了,仍是不肯给一顿饱饭。

本就不富裕的农家,多了一口人日子过的更是捉襟见肘,爹娘舍不得饿着小儿子,便克扣他本就不多的口粮,若非顿顿吃不饱,哪会瘦的只剩俩大眼珠子?

若不是他大了阿爹再打不动,估计不是饿死就得被活活累死。

对那个家彻底失去期望后,刘带娣一改温吞性格,变得泼辣野蛮起来,不给吃的他就抢,藏起来他就不干活,家里的田地全指着阿爹和他,少一个劳力,想多打粮食那就是痴心妄想,若非还顾念着这点用处,估计一早就得将他发卖。

原本听说上门求亲的不是鳏夫也不是缺胳膊断腿的残汉,刘带娣还满心期待嫁到夫家,即便苦点累点,只要将来生了娃娃,不愁在婆家站不住脚。

可期待也仅限于嫁入陈家沟当天。

满心羞怯的见到夫君那一刻,刘带娣的心便沉进了谷底,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配不上面皮白净又斯文的新夫君。

可真等看清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时,刘带娣也只得默默吞下一肚子委屈。他不奢求夫君喜爱上他,只盼着能将他当个媳妇对待,可是眼见夫君白天夜里都没有一丝温情,再热乎的心也架不住凉水一瓢瓢兜头浇下。

既然委曲求全仍得不到婆家重视,刘带娣一改温顺假象,将对付爹娘的倒刺又都竖了起来。婆婆的刻薄讥讽他可以充耳不闻,若被惹急了就呛声顶回去,晚上最多咬牙硬抗,挨过半宿终会放他睡觉。

待到夏日农忙时,刘带娣一展身手,活干的比陈平这个爷们还利索数倍。有了新劳力加入,陈老大家的水田比别人家的长势都好,即便旱田离河边较远,也架不住新妇起早贪黑的浇灌。若非天干地燥,只凭他伺候田地的这股劲头,陈老大家就能比去年多得半两银子。

陈平眼见阿娘像支使陈青一般操使他媳妇,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终归是他屋里的人,这么见天被阿娘欺负,总会有看不下眼的时候。

婆媳大战刚一开始,陈平就不疼不痒的护了媳妇几句。苗仁翠直骂他是个白眼狼,一整天逮到机会就是一通训斥,骂的陈平心火顿起,越发偏向那瘦不拉几的刘带娣。

晚间,陈平心里堵得睡不着,狠狠要了刘带娣一回。

平日装的跟个死尸一般的家伙难得有了回应,完事后还起身摸黑给他煮了碗面条,委委屈屈的递给他说“我见你晚上没用多少,这会也该饿了……”

陈平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觉得热乎了,三两口吞下面条,才将吃剩下的半个荷包蛋塞进媳妇嘴里,撇着嘴抱怨“以后多吃点,瞅你瘦的,硌的我腰直疼”

刘带娣轻笑出声,收了碗筷偎进陈平怀里,乖巧的道谢“今天谢谢你替我说句公道话,我不求你喜爱上我,只要能像今日这般说上两句我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