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木偶(第3/3页)

她的小姐妹听闻了她的遭遇,纷纷为她不平,见她不能出门,便时常轮流上门来看她。

今日在谢华珏院子里做客的,是何家的二女儿何雯音,她父亲在南津道做节度使,她随着祖父祖母住在京城,与谢华珏也是许多年的交情。

谢华珏的院子与谢菱的院子隔得不远,一早上,就听谢菱的院子里来来回回地有人进出,只听小厮在门外不断地报信,一会儿是二姑娘送来的什么,一会儿又是大公子送来的什么。

谢华珏与何雯音说着话,耳边不断传来隔壁院子的热闹声,虽不至于盖过她的说话声,但谢华珏依旧几次说不下去,最后干脆沉默地闭上嘴,紧紧捏着手中的巾帕,强忍怒意。

何雯音并着腿侧坐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看着谢华珏紧攥的手指,心里寻思着,暂且没说话。

直到谢华珏大哥谢安懿的声音在隔壁院门外响起,何雯音倏地耳根一烫,下意识地朝门外望去。

隔着院墙,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却能十分清晰地听见谢安懿在隔壁的朗笑声,以及亲热招呼谢菱的说话声。

而相对的,谢菱的声音却只是偶尔细声细气地听到一两句,似乎也不大热情,生疏地应对着,谢安懿却毫不在意,态度十分宠溺纵容,像是将这个妹妹当做珠玉,捧到了掌心中一般。

谢华珏手中的巾帕都快被她揪烂,她愤愤站起来疾走到窗边,怒骂道:“怎么,被劫匪劫了一趟,就成宝贝疙瘩了?谁不知道以前谢菱是最不讨喜的一个,这下倒好,谁都上赶着去了!”

她说着,犹不解气,眼神怨毒地盯着那边的方向:“说是意外,究竟是不是还不知道,说不定是自个儿编的离家出走戏码呢!”

何雯音原本还是静静坐着,见状有些惊慌地捂了捂嘴,连忙走过去扯了扯谢华珏的衣袖,小声道:“珏儿,咱们能听见那边的声音,你说这话,可小心些别让那边听见了。”

谢华珏已经怒意上涌,颈项都红了一层,哪管这些,挣开何雯音的手,故意朝着院墙那边,更加放大声音道:“既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就该知脸面些,别成日装着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博人宠爱!”

院墙那边似乎静了静。

何雯音这下是真吓到了,也不顾谢华珏拒绝,连忙拽着她离开窗边,坐回绣墩上,才小声说:“珏儿,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受尽了委屈,可你越是这样气盛,岂不越是叫那个装可怜的占了便宜去?”

见谢华珏依旧气得胸膛起伏,并未冷却怒火,何雯音再道:“事情的起因,原本就与你无关,那金簪本就是你的,是她不要脸皮偷了去,你追究,这有错吗?一开始,谢大人也是向着你的,只不过是这会子被她蒙骗了而已。还有你、你大哥,他不是最疼爱你吗?你们只差一岁,从小便是最亲近的,这份情谊,又怎么可能被她轻易夺了去。”

谢华珏终于面色稍缓,何雯音也悄悄松了口气,说道:“你不要自己乱了阵脚,你毕竟是谢府的嫡长女,最受宠的大姑娘,眼界应该开阔些才是。”

“我还能如何开阔?”谢华珏赌气似的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的一个荷包上,咬了咬唇角,脸扭去一边,“女子都是这般的,出阁前,便是看在家中的地位,出阁后,便是看夫家的宠爱,我跟那个不起眼的比,总不能输了去。”

“哪能让你输呢。”何雯音笑着拍拍她的手臂,“陛下这次办的鹿霞山赏景,不正是你出头的机会?在陛下面前露脸,可不比在这儿跟那三姑娘争长短重要多了?再说了,你结交了那些王公贵族,你父亲,你兄长,都自然而然要高看你一眼,那懵懂似笨鸭的三姑娘,还能压过你?”

听她最后一个比喻,谢华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转了转,似是明白过来什么,看向何雯音道:“你这妮子,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快说!”

何雯音神秘地笑笑,附在谢华珏耳边低声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