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裂痕(两更合一)……(第2/5页)

大理寺卿陈镇沿着另一侧长廊出了犀水阁,崔沁按着胸口,理好衣袖,缓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慕月笙阖着眼,坐在红酸枝镌刻梅花圈椅上捏着眉骨养神。

墙角铜漏细沙不谙世事的滑落,窗下炕几上摆着一支汝窑天青色裂片梅瓶,晨曦小厮帮着插了一把细竹,此刻那细竹懒洋洋的,略有几分颓色。

崔沁迈着步子悄声踏入,绕过博古架瞧见慕月笙支着手垂眸未动,他侧颜是极美的,脸上惯常没什么表情,斜阳越过西侧翘檐脊兽,从窗棂射入一束光芒,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缂丝绣暗纹的直裰,整个身子陷在那团光影里,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崔沁怯怯望着他,想开口唤他,嗓子却如同黏住似的。

顿了顿,瞧见书案上的书籍被凌乱摆着,连忙走过去帮着他整理。

慕月笙听到动静抬眸,见一穿着粉色裙衫的小美人,肤色莹润如玉,弯着腰在那忙碌,她那双杏眼潋滟清澈,如同沁沁的山泉,她这名字取得是当真好,人如其名,温柔纯净。

“你怎么来了?”

语气尚显温和,又带着几分倦色。

崔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并没听清他的话,只仰眸满脸娇嗔应了一句,“啊...我见这书乱了,便帮着夫君整理。”

她模样儿楚楚可爱,一双湿漉漉的眸子蒙一层烟氲,娇憨无助,像极了在他身下求饶的模样。

慕月笙闭了闭眼,他怎么想起这些了。

他一贯清冷自持,于那事上也不放纵,只是崔沁模样太好,性子又软,容的他欺负,每次见着她可爱,就忍不住欺负她,只是他到底太忙,心里装着整个朝堂,哪里能分出太多心思给她。

这么一想,刚刚的怒气竟是去了大半,朝她伸出手,

“过来。”

崔沁依言走了过去,衣袂飘动,香气浮绕,脆生生的将白皙的手腕递在他宽大的掌心,人被慕月笙这么一带,就坐到了他怀里。

他手臂圈住她,冷清的眉眼压着,瞧不出什么情绪来,偏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腰间画着圈。

腰间像着了火似的。

崔沁又羞又躁,慌忙扭头朝窗外望去,廊下唯有清风浮动,光芒折射入窗,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她拽着他的衣袖,楚楚求饶,声音软糯如蜜,“爷,这是书房....”

慕月笙睁眼,目光清润又冷冽,指腹摩挲着她凝脂的脸颊,嗓音低沉,蛊惑一般,“既然知道是书房,你还来?”

这是不打自招了。

崔沁羞涩别开脸,脸颊不知不觉红了一片,“我...我是来给夫君量尺寸的,我想给你做件袍子。”

慕月笙无声地笑了笑,指腹滑过她耳际,顺带将那发丝捎去耳后,再往下捏住了那晶莹剔透如粉珊瑚般可爱的耳垂。

一阵酥麻流窜崔沁的全身。

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升温,薄唇压在她耳侧,嗓音模糊道,“既是想做衣裳,拿我的旧衣裳比对不就成了,还需要来书房量?”

他怎么就不依不饶了。

崔沁羞得脸颊发烫,眼神闪烁,躲开他的视线,胡乱的点着头,“我知道了....下次.....”

“好了,别说了。”慕月笙伸出手按在她温软的唇瓣上,阻止了她的话头。

竟是这般不禁逗。

崔沁松了一口气,眼角溢出笑意,圈住他的脖颈,埋首在他衣领处。

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肌肤,痒痒的,说不出的缱绻,一抹淡淡的流光从他眼底掠过。

二人腻歪了一会儿,慕月笙便松开了她。

他是个极重规矩的,何况还有两封手书要写,便扶着让她起来。

“你先回去,我晚上早点过来,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

今年是三年一次的官吏考核,各部及各州郡官员变动都需要细细筹谋与思量。

江南因他雷霆整顿过,倒是翻不出多少浪花,反倒是云贵川陕出了些变故,慕月笙打算让亲信去办几桩事。

他来到书案后坐下,提笔准备写信。

崔沁局促立在那,斟酌着开了口,

“夫君,听说工部出了事,是不是与我大伯父有关。”

慕月笙闻言,缓缓抬眸,清湛的眸眼冷冷淡淡,全然没了刚刚那旖旎温柔。

崔沁心倏地一紧,手指深深陷入帕子里,遮住了那渐渐发白的指甲。

她问一下也没什么吧,毕竟大伯父养了她一场,在她最难的时候是大伯父把她接到家中,给她遮风挡雨,衣食无忧,人要懂得感恩,不能因为怕慕月笙不高兴,就不去问。

崔沁缓缓吐息着,将心底的慌乱给呼出,抬着清凌凌的眼眸,迎视他。

慕月笙鲜少见崔沁这般坚定,他神色稍缓,

“朝堂的事,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该问的,你且回去,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