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崔伋何许人

得,这一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宁看着对方亮闪闪的眼睛,那是对诗词的心之向往。

哪怕都是为了萧宁所谓的天授之诗,对人的态度和初衷,总也是不一样的。

方才那位就算长得比眼前的青年俊美许多,单论气质,两者都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却不修内德,自内而外,浑身上下都透着野望。

有的人,哪怕相貌不算出众,自内而外,皆让人如沐春风。

“在下闻殿下天授之诗,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自知无能,作不出比这些大家更好的诗。若殿下能再赐几首,在下感激不尽。可惜在下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为免殿下为言,又落得失信之名,在下不自量力,与殿下打一个赌。请殿下给在下一个机会,也好让在下能有一个理由安抚自己。”

这一位青年眉眼中都是热切,那是对诗词的心之向往,盼能得名家大作,单纯的是文人之心,绝无他意。

为此,他纵然知道或许无多少胜的机会,但争一争,已然对得起自己,足矣。

萧宁对待某位想借她扬名天下,未必有多少真正求学之心的人,没有太多好话;眼前的这一位姿态谦虚,不亢不卑,萧宁很难拒绝。

“好!”

一个好字,落在旁人的耳中,尤其在青年的耳中,青年喜上眉梢。

“孙鸣,谢公主殿下。”

青年这个名字,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请长公主借琴一用。”知礼之人,得萧宁答应,亦不忘朝主人家借琴来。孙鸣同萧颖作一揖,萧颖含笑答道:“借,岂能不借。”

对萧宁脑子里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萧颖亦是好奇。

这一局,不过是打着比试的各有目的,孙鸣也不算是真正来砸场子的人,待这样的人,实在凶不起来!

“请。”萧颖一声吩咐下,自有人各取了琴来,便放在一旁的凉亭处,萧宁与孙鸣相请,萧宁这番姿态,与方才判若两人,若不是亲眼看见,谁都难以相信。

“殿下请。”孙鸣岂敢生受之,亦朝萧宁相请之,两人各自入坐,净手焚香,香气飘远,众人观之这一男一女皆是姿态优美,甚是赏心悦目,皆嘴角含笑而望之。

“敢问孙郎君弹奏何曲?”萧宁在琴上轻轻地抚过,琴是好琴,他们萧家的琴并不少,萧颖处,多年来必也藏了不少私。

“殿下随意,某与殿下同弹,且看最后谁能弹完一曲。”

比输赢的办法,倒也直接了当,各弹各的琴,最终谁无法弹下去就算输,萧宁自无异议,“请!”

一个请字,两人皆专心致致的弹奏起来。

孔鸿让萧宁弹琴,本意是想让萧宁出头,他教的人,琴艺如何他自是心中有数,也正是因为如此,所谓的比试,不管是输或是赢,萧宁的琴艺为人所知,往后,谁也不会再拿她当了只懂得武刀弄剑,只会上阵杀敌的公主。

萧宁弹的是一首轻快的曲子,一听之,人群中有人道出了曲名-《阳春白雪》。

不错,萧宁弹的是《阳春白雪》,于这初冬时分弹出这样的一曲,落在人的耳中,似是天地间的雪都融化了,轻快之曲听来,尤其令人沉浸其中。

孙鸣以乱萧宁的节奏为目的,一曲一调都想左右萧宁。

他弹的一曲不能说不好听,但目标过于明确,以至于如那冬日初雪融化的声音中,生生被一道尖锐的惨叫声打破,叫人不由地拧紧眉头,甚为不喜。

可是,弹着弹着,萧宁的声调依然轻快,在被孙鸣有意打乱节奏的情况下,反而是孙鸣的节奏慢慢不受控制的被萧宁影响,一时间竟然跟着萧宁弹起了《阳春白雪》!

这一回,两人一道合奏,皆是琴艺上佳,且心性通透之人,一曲听来,尤其令人心情愉悦,最后琴声毕,众人都不吝啬地鼓掌叫好。

萧宁双手置于琴弦上,朝孙鸣道:“孙郎君承让了,看来你我这一局难分胜负。”

“殿下不必为在下遮掩,是某输了。某欲乱公主琴音弹不成,反而受公主影响,殿下琴艺高超,心性坚韧,非某所能比。”人贵自知,孙鸣在受到萧宁影响的情况下,不是没有想过再弹原本的曲调,只是萧宁似是洞察他的所有心思,他的曲调但有异,萧宁便会再次影响他。

孙鸣想不服都不行。

面对萧宁手下留情,为他遮掩一二,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何必畏于不敢认。

萧宁听着孙鸣坦率之言,面上流露出了笑容,“孙郎君可有意入朝。”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不假,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承认自己的失败,也正是因为如此,愿意承认失败的人,萧宁难免高看一眼。

“某的心性并不适合朝廷,此生愿意走遍天下,亲自去感受殿下诗词中的每一处,看每一处的风景,感受四季的变化,往后,或许能做出一样的绝妙好句。”孙鸣是个目标明确的人,朝廷上勾心斗角,哪里是他这样不喜于规矩的人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