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探病(第3/5页)

他一定还在撑,忍受一切尽力撑。要不然,也只有奄奄一息,才与这副破败身躯相配了。

“吓人吧?”邓隐宸问。

“嗯,丑极了。”武梁道。

你哭得才丑呢,邓隐宸心道。看着她眼泪越流越汹涌,豆大的泪珠一串串的顺着脸颊直淌。她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出声,一张脸使劲儿的皱着,哭得真是难看无比呢。

被子下面另有一层薄巾,想必是不久前换上的,上面也已经沾粘了好几处浓稠的东西。

武梁想帮他清一遍伤口,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为什么不请太医?”太医到底有经验些,落下点儿遗留症侯不是玩的。

据说,邓隐宸受伤的事儿并没有多声张,只向上面报了柳水云的死讯。武梁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原故。

“这事儿对外怎么个说法都随意,你看怎么合适怎么来。我的名声那样,也不怕多这一桩,你一定不要顾虑我这边。”

邓隐宸似是笑了笑,嗯了一声,道:“不是因为你。我是怕圣上觉得我无能,连个戏子都收不住,反遭他这么大祸害,丢脸知道不。再说太医整天琢磨最多的,是宫里那些女人的身体,治女人七杂八杂的病才最在行。至于这种刀伤,哪有相熟的军医经验老道。”

才不是这样,太医更得琢磨皇子皇孙们的龙体哪,怎么可能专盯着后宫女人。武梁点头又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不小心甩出去一两粒,落在邓隐宸背上。

他夸张地轻叫,“痛!又拿泪渍我?真有仇?”

又道:“也行,对着活人哭好过对着死人哭。不过,你能不能擦一擦,鼻涕都快流嘴里了。”

武梁:……

长长的吸气,把帕子捂在鼻子上,使劲的拧。

这种动作,就这么随意就做了?也不知道该扭下头避着点儿人啊。

邓隐宸嘴角露出点笑意,继续刺激她,“等下你出去的时候,可要把眼泪也抹干净,要不然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说着还试图往后踢一下腿,抬起一个很低的幅度,道:“你看我这样,咸鱼一样翻身都难,可真咋不了你啊。”一副别想赖我的嫌弃样。

有点儿快哭不下去了。这人真是,看来伤得不重,还能弹得动呢!

不过邓隐宸说得没错,等一下旁人看到,她在人家内室里哭成泪人儿,算怎么回事儿?

深呼吸深呼吸,得尽力平复情绪,也让眼睛歇会儿,别红肿异常得那么明显。又把旁边茶杯里的水倒些在帕子上,用来擦洗冷敷眼睛。

邓隐宸看她不哭了,才说正事,“我们府里,都知道我是办差中了埋伏受伤。这和救你没啥关系,也没提起你跳水救我这茬,你就是个在现场的人物罢了。

这事儿当然瞒不严实,但不管旁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都别去理会。就算被问到面前,也不承认不否认就是了。其他的,随别人怎么想去。”实际上,也就是白交待一句,他不信谁会跑去专门问她。

“知道了。”武梁道。于她来说,程向腾什么都看到了,有什么好瞒的。至于旁人,她也不care。

“程侯爷陪你来的?”

武梁点头,“被带去外书房饮茶,应该就快过来了。”

邓隐宸明白了,两位一起来,她还不避嫌的敢单独私会他这么久,肯定是已经把那一位摆得平平的了呢。

“你们成亲的日子呢,如期吗?”他默了默,才又轻轻开口。

少有的不自然的表情,那种怅然,那种黯然,并不掩饰地表露。

武梁也默了默,终是道:“嗯……你来不来?”

“你看我这样……”说一半忽然改了口,“行吧,还那么长时间呢,我这皮外伤肯定好得差不多了。”

“嗯,我看也是,你的伤这么轻,到时候你一定生龙活虎了……要不干脆,到时候你充娘家人,背我上轿好不好……”

邓隐宸无语,知道这女人涮他玩呢。

不过,新嫁娘都是娘家兄弟送轿的。所以这说法越发亲了,比同谋,比朋友亲近多了。

邓隐宸本能地抗拒,很不乐意她把自己划拉到那种亲近的位置上去。他宁愿做同谋,做朋友。

不过,这些心思,这些想法,都搁心里吧。

但他嘴上也绝不会答应她,“……真是最毒妇人心,害不死我不罢休啊?”

……

这么扯着闲话,那些激动的难受的情绪,倒也跟着慢慢平复了些。

再提起柳水云,邓隐宸语气并不愤恨,“他对你总还是有心的,你看他剑砍来戳去,背上腿上都无幸免,但到底没砍我胳膊与肩膀——他怕我拉不住你。后来我发现这点,就故意手抖得厉害,气喘身颤随时会松手的样子,然后他就住了手,任我把你拉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