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自打折瑶开始修炼元气后, 第六感强了不知多少倍,以至于尽管是在天上飞,她依然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

山上白雪皑皑,而城镇村庄则少见人烟, 一眼望去, 一点人气都没有。

“好奇怪, 怎么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们。”

折瑶没觉得是幻觉。

这种事以前是有先例的,有一段时间她总被人跟踪, 报警后毫无发现, 后来找地府帮忙,也没有什么发现。

最后折瑶自己蹲守了半个月,才抓到——一只被鬼魂附体将要走向死亡的黑猫。

此类事情折瑶没少经历, 大多找到罪魁祸首后就交给黑白无常二鬼,也懒得去深究因由。

不过鬼抄剑飞得越来越快, 被偷看的感觉很快就消失,风太大,披风都挡不住的冷,折瑶一个瑟缩蜷进越朝尉怀里。

越朝尉耳根子一热, 下意识要和以前一样用灵力将风隔开, 但手微微抬起, 余光瞧见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顿了顿,拐了个弯儿径直将人揽住。

“还冷吗?”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听不出丝毫情绪。

大师兄竟这般主动……?

折瑶微微仰起头, 无情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往脸上割, 吹得生疼,不过几个呼吸就有些受不住, 又给埋了回去。

鼻端扑面而来的清爽气息,混着体温,蒸得人晕晕沉沉,要不是后脑勺着实太凉,折瑶都想就这么睡一觉。

如果是龙,想来应当是不会害怕这凛冽的寒风了吧?

嗯?龙……昨天跟小师兄说好要去看青檬的!折瑶顿时惊醒。

“大师兄,我走之前没有给小师兄打招呼!”

“无碍。此去时日不长,待回来后再去也是一样。”越朝尉说着,考虑到越家复杂的情况,微微垂睫,眼中神情不明,语气淡淡的,“去到越府后,无论他们做什么,你莫要理会。”

“啊……”折瑶拉长音调,不久前和净明掌门谈心的那一夜,她多少有一点面对这种事情的自觉。

大师兄和他家里,好像相处得不太好呢。

越朝尉没明白她这一声是何意,怕她误会,低声解释道:“祖母她老人家更喜爱二叔三叔,祖父亡故不久后,我便来了凌霄阁。”无需细问,类似这样的事情折瑶不知看见过多少,于是爱怜的从越朝尉的披风底下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顺着下巴往上,胡乱在头顶摸了几下。

越朝尉神情一怔,那只手比风还冷,和温热的头皮相触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但又像有着春天暖阳一般的热,令人神往。

“别伤心。”折瑶干巴巴地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在大师兄这个年纪其实已经不太需要安慰,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尽管有些……不尽人意?

她的视野几乎是盲的,因而看不见任何越朝尉的反应,只是在心底里猜测罢了,嘀咕几声便将手缩了回来。

越朝尉的视线随着那只手向下看,到现在,他对小师妹口中的恋爱,总算有所明悟。

鬼抄剑飞得不是很稳,许是和主人心意有关,总之,这一段不长的路程,它飞得着实有些曲折。

小一被俩人肉麻得受不了,从披风里钻了出来,白汀怕冷,没敢追,只用眼睛盯着它看。

黄色的纸人努力在越朝尉的背后找到风最小的地方,而后盘腿而坐,胖乎乎的手臂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看着凌霄阁的方向,消失的花纹再度出现。

白汀唧唧叫了几声,无人问津。

扭头一看,折瑶竟然睡着了!

白汀:“……”

抠了抠脚,白汀转过身,团成球,也沉沉睡去。

小一孤独地坐在一旁,豆豆眼里是看不出来的沧桑,它都提醒得这么明显了,瑶瑶居然都不来看一眼?

又往下看了眼,小一忧愁的叹了口气,它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逼近,这种危险似乎仅仅只针对自己。

越家曾经在南方割据一方,但大燕立国之后,作为前朝的皇亲国戚,越家只得老老实实低头做人。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越家在南方的根基颇深,到现在也是个屹立不倒的大家族——但也仅仅只是下坡路走得比其他家族缓慢一些。

越朝尉直接就带着折瑶回去了,还是不走寻常路直接飞到他自己的院子里,先将折瑶安顿好,这才慢吞吞地去给老夫人请安。

折瑶觉得挺有意思的,毕竟大师兄安顿自己的时候早有下人去禀告越老夫人了,可他居然故意这么轻慢对方,可见越家给他的印象实在不太好。

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是,这院子里除了一个负责卫生的小丫鬟外,没有任何伺候的人。

折瑶估计不会在这里待多久,也就没拿什么东西,只把必须用的衣物拿了一些出来。

这院子太荒凉了,随便看了一圈简直毫无看点。折瑶咋舌,这越老夫人真的不是和大师兄有仇吗?再不受宠的孙子倒也不必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