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希望我死心吗(第2/3页)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凭空创造,也是基于某种凭证。比方说,一本小说里的场景,一句歌词里的描述,一部电影里的画面。等等。”

姜蝶若有所思。

“那你有创造过吗?”

蒋阎身体力行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吃完早饭后,他居然带她上了二楼,那个总是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呆就是很久的房间。

姜蝶上楼梯时的小腿肚轻微打颤,不断在想,自己会是第一个走进这房间的人吗?

那她真是投其所好正中红心了。

蒋阎停下脚步,推开门,姜蝶小心翼翼地往里探进脑袋。

说实话,比想象中无聊很多。

完全就是手工工作室,各式各样的道具井井有条地排列着,每一个角落都透着规整,同时就显得冰冷。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墙边类似于手办的柜子,只不过上面陈列的皆是制作完成的微缩废墟,和他发在ins上的图片一样。

凑近了看,那种细节的逼真和细腻度更让人佩服,但也无端让气氛变得压抑。

仿佛整座房间也是一个巨大的废墟容器。

他的工作台上,有一样模型正制作到一半,姜蝶啊了一声,指着它说:“我知道,是那个二战桥!”

拜县的那座桥,他还拍了照的。

它和柜子里上陈列的东西也有个共同点,都是已经被废弃的遗迹。

“我有个问题……”姜蝶终于说出很早就想问的,“这些遗迹是什么独特的美学流派吗?”

蒋阎靠在门边摇头:“它只是单纯的废墟。”

“所以……你就是单纯地喜欢废墟?”

他却说:“谁会喜欢废墟呢?”

姜蝶不解地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蒋阎走到工作台边,将纯黑的手套一点点拉上手腕,又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只是没有办法灾后重建,就这样了。”

他拿起一把刻刀,开始手下的工作。似乎默许了她围观。

姜蝶内心窃喜,顿时把刚才那段意味不明的对话抛到脑后,蹑手蹑脚地搬来了一把闲置的椅子,坐到工作台的角落,撑着脸看他。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那么此时的蒋阎一定是核弹级别的杀伤力。

会让人忍不住肝脑涂地,甘愿变成他手中一团无机质的滴胶也没关系,如果能被他一瞬不瞬地注视,小心翼翼地触碰。

他开始调制滴胶的颜色,使它看上去像混沌的河水。蒋阎耐心调试了好几版才最终确定,居然和照片里河水的颜色分毫不差。

再接着是桥边的河草,他用静电植草机在已经有雏形的地皮上轻轻抖动,光秃的黄土地像被植发的光头,密密麻麻地长出草的“毛囊”。有些地方他还特意用镊子夹着不知怎么做的小小花朵,放到一片野草中。

然后他又将树皮用榨汁机榨碎,看上去就像细碎的石块。撒到了草皮和未被遮盖的黄土上。

仅仅只是桥下的一小片草丛和河岸,就事无巨细地制作了好久。

起初姜蝶还看得津津有味,到后来眼皮越来越沉,物体之间细微的摩擦声听得人全身发软。

后背的窗户阳光暖融,她从撑着脸慢慢变成趴着,最后整张脸都埋进了胳膊底下。

再次醒来时,窗户外的日头还是很偏,只不过方位从东挪到了到西。已是夕阳。她的胳膊和脑袋之间垫了一个小枕头,中间还垫了一张……纸巾?

姜蝶抬起眼,蒋阎还在和桌上的二战桥较劲,他锋利的侧脸落在一片橘色的晕影里,看一眼就像喝了一口橘子汽水,那份悸动让人止不住想打嗝。

“嗝!”

姜蝶胸口一抽,真的打出声。

她立刻丢脸地捂住嘴,结果接二连三地打。

“对不,嗝,起。”

“没事。”蒋阎见怪不怪,“你睡着的时候还打呼。比这还吵。”

“真的假的?!”

“假的。”

其实是很宁静的一个下午。

“……枕头是你帮我垫的吗?谢谢!”

“随手而已。”蒋阎抽空看了她一眼:“你再不走,就赶不上最后一班船了。”

无意赖到这个点,确实该离开了。

姜蝶临出门前,觉得还是该为自己辩解一下。

“我不是因为觉得无聊才睡着!我就是……昨晚睡眠不足……”

“觉得无聊也很正常。”

“真的不无聊。”姜蝶着急,“我还是学到了很多的!回去我就开始动手试试!”

“哦?”蒋阎的表情多出了一点兴趣,“那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住了她。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喜欢创造一点吧。”

她思索了一会儿,目光正对上窗外浮起来的柳梢月。

蒋阎之前说的那句话穿过脑海,创造也是基于现实,也许是一本小说,一部电影,一句歌词……

一刹那福至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