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第2/3页)

这两天办丧事,张家这院子四处都挂着白皤,在煞气搅动之下张牙舞爪。张老太的灵堂就设在院中,因为棺材已经抬出去了,此时灵堂只剩下还没撤完的牌位和供桌。

堂前燃着一盆火,火盆前跪着三个中年男人,正像提线木偶一样往里烧纸钱。

三位长老刚踏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传出咯咯咯的阴冷笑声。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火光通明的灵堂里,纸钱遍地,张老太的鬼魂就坐在供桌上,穿着白色寿衣,满身黑色煞气,阴森森地朝他们笑。

道门法派众多,除去被国家认证的官方道门外,还有无数不记录在案的民间法派。白家算之一,张老太所属的家族也算其一。

民间法派之间少有往来,井水不犯河水,毕竟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属于同行竞争者。

要不是当年作乱的黄仙一连害好几个小孩丧命,二长老也不会跟她联手。

二长老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正是张老太那三个不孝继子。老大在县城殡仪馆,余下这三人煞气入体,成了她的提线木偶,此时已七窍流血。

二长老沉声道:“你我同为道门中人,理应明白生死有命,不可作恶。你如今害了人命,生前修行尽数作废,何苦为此?!”

张老太一阵尖笑:“生前事我从不计较,我这一门信奉苦修,这一生无子无女孤苦终老,是我的道!但这几个小畜生连死后事都不愿遂我心意,我已将何时下葬葬于何处写在遗言之中,他们却连我最后的遗愿也不愿完成,竟因为旁人一句那处祖屋将来可能会拆迁,而妄图将我葬在断山之上!他们既将我当做外人,那就别怪我让他张家断子绝孙!”

说到最后几个字,厉声犹如泣血。

墓葬多有讲究,张老太信奉此道,自然看重。

葬地之中,断山为极凶之地,山脉断开,生气也随之断绝,彻底沦为死地。

三长老是个暴脾气,怒喝道:“他们作下的孽将来自会承担,但你化煞作恶害人性命,我道门就容不下你!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张老太大笑道:“你莫诓我老婆子。你白家传承已断,就凭你们三个道法低微的老道士,也想跟我斗法?”

同为道门中人,各自心里都清楚。以白家三位长老的修行,对付一般的鬼怪没问题,但要对付张老太这种煞气凝形的厉鬼,并不容易。

话音落,被煞气操控的三个不孝子站起身来,满脸鲜血的朝他们扑过来。

四周煞气犹如泥淖,令三位长老的行动都变得迟缓下来。

乌云遮住了月光,夜黑得可怕,只有灵堂上两根白色丧烛,幽幽映着张老太阴森的面孔。

白仙仙坐在车内凝神去听,封住卷帘门的灵符仿佛一道屏障,隔绝了里面的一切,什么都听不见。

张冲已经吓得快贴上六灵剑了:“仙姑,三位道长进去多久了啊?怎么还没出来啊?”

人在恐惧之中,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白仙仙的恐惧不比他少,能坚持到现在没晕过去,已经是因为担心长老们的安危而在苦苦支撑了。

她望着漆黑的门洞,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知过去多久,怀里的六灵剑突然铮鸣一声,泛起一道淡淡的白光。

张冲失声尖叫:“它发光了它发光了!”

白仙仙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光芒一闪而过的六灵剑。

两秒之后,她猛地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抱着六灵剑就往里冲。

张冲发出凄厉的鬼叫:“仙姑!仙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啊仙姑!”

白仙仙喊道:“待在车里不要下来!”

脚步却没停,穿过灵符布下的屏障后,像骤然闯入异世界,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却依旧汗毛倒立。

里头传来打斗的声音。

白仙仙顾不上害怕,急奔而去,一踏进院子,就看见满院七窍流血的人在群殴三位长老。

这些都是之前留在这里等消息的张家亲戚,足有三十多个人,全都被张老太的煞气控制,不要命似的朝三位长老扑去,其中还有几个五六岁大点的孩子。

煞气伤人神智,对孩童的伤害尤大,就算驱除,这几个小孩今后也无法恢复正常了。

对方是人不是鬼,三位长老只能以驱为主,但道道煞气从张老太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无孔不入,根本驱之不尽。

他们所带的灵符就将用尽。

白仙仙听到三长老大吼道:“死老太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杀你那四个白眼狼继子就算了,害这些无辜之人干什么!”

她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只看见灵堂前的丧烛疯狂摇晃起来。

三长老骂完张老太,回头一看见白仙仙抱着剑杵在哪,更暴躁了:“你进来做什么!赶紧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