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2页)

姜太后笑起来,她抱怨几句也就算了,自己的外孙,另外贴补就是,再者楼淮礼这个便宜外孙,她也是真心喜欢:“阿祀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可心可意的,不用你们当爹娘的操心。淮礼也该娶妇,旧年就该相看,他亲外祖父一死,倒把他给耽误了。”

姬明笙皱眉,厌烦道:“李家竟走歪门邪道,原先想让族中女儿嫁与礼儿为妻,阿爹放话说要亲自为礼儿指婚,李家就又缩了回去,不敢再有多言。今岁他们家老太爷一死,顶梁柱一倒,李家老太太又生馊主意,要李家女给礼儿做妾。他们家做事又不讲究,上次礼儿去看他外祖母,上午去晌午回,脸都青了,在自己院子里发了一通的脾气,后又跑来我这说要效仿他爹,终生不纳二色。”

姜太后一愣,嫌弃道:“无非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他们李家女是见不得人还是专好为妾的?三番四次行这等下作事。 ”又骂姬明笙,“你倒抱怨起来,你一个长公主莫不是连儿子都护不住,别叫人给算计了去。”

姬明笙起身,言语轻蔑:“李家的事看在礼儿的面上,我不予计较,礼儿吃过的亏却要讨回来,既然李家女喜欢为妾,就让她做妾去吧,只不过进的不是我楼家的门。”

姜太后笑了笑:“你有分寸就好。眼下礼儿和阿祀兄弟和睦,家和万事兴,那些魑魅魍魉该处置就处置了,要当机立断。”

姬明笙回道:“女儿明白。”

姜太后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意兴阑珊,叹道:“该管时管,该放时也得放,尽人事听天命罢。”拍拍姬明笙的手背,“笙儿,娘亲盼你能得周全,也好抵你旧时受过的委屈。”

姬明笙一怔之后,然后展颜而笑,傲然道:“我弱之被欺,我重之被轻,那才是委屈。娘亲,我不曾受委屈,不过踩到脚边水洼,污泥溅湿了鞋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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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繁把楼淮祀看了又看,还是疑惑不解,歪着头问道:“楼哥哥,你怎么不高兴?”

楼淮祀逼近她:“在殿中,你光顾着和我娘亲说话,对我却是视而不见,你说我高不高兴?”

卫繁奇道:“可长公主是你娘亲啊,再说了,长公主文武全才,我心中佩服,长公主之风姿令人神往不已。”

楼淮祀吓她道:“那是你被我娘骗了,她生起气来,能把你这小丫头吓哭。”

卫繁笑道:“才不会,长公主才不会吓我。”

楼淮祀道:“你怎知她不会?你还要跟她去骑马,她的白马叫紫追,疯疯癫癫的,跑起来跟后头有人拿火钳子烫它一般,你要是跟我娘同骑,不出一箭远,你这小丫头就被它甩到地上,摔个鼻青脸肿。”

“不会啊,长公主说她的宝马极为温驯,还通人性,嘴馋,喜吃饴糖……”

“那是拴在马棚里。”楼淮祀道,“在外头就是匹疯马,我爹都近不了身。”

卫繁有点被吓住,琢磨了半天,道:“有长公主在,说不定紫追会给我几公薄面?”

“岂能有等侥幸之心。”楼淮祀教训,又道,“温汤更去不得,我娘亲的温汤在深山里头,夏时可避暑,冬时去冻得骨头疼。”

卫繁越听越疑心楼淮祀是故意吓自己,扮一个鬼脸,笑道:“反正我信长公主,长公主去得我也去得。”

楼淮祀顿急了,道:“你与我相识在先,你怎能信我娘亲不信我?凡事还有个先来后道,先亲后疏,我娘亲凭何后来者居上?”

“我心慕长公主。 ”卫繁理所当然道。

“咣当”一声,楼淮祀算是翻了醋缸,酸浸浸地扮可怜:“你一见我娘就不踩我,可怜我在祠堂关了三天,靠一块硬饼充饥,就盼阿爹消气放我进宫看驱傩。”说罢,回头从小内侍手里拿过傩公的面具,伤心道,“这面具还是我千辛万苦挑来的,我送你的那个,想必你也忘在脑后,不曾带在身边。”

卫繁掂脚看了看楼淮祀手中红面傩公,忙摇手道:“不是不是,面具我带着呢,因长公主召见,不便带在身上,在彩棚那呢。”

楼淮祀一扫颓容,再扫一眼紧绷如弓谨惕非常的绿萼,忽地伸手抓住卫繁的手腕,拉着她就跑:“快走,小傩婆,去彩棚拿面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