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章(第2/3页)

南楚那边最近传来些消息。

武安侯徐广漠逝世,世子徐长林已承继武安侯爵位。据传,这位新君侯行事颇为果断,在老侯爷的葬仪上,用克扣军饷的名目,以迅疾之势连处置了闻太师手下三员大将。

南楚朝中本有些老臣觉得徐长林尚显稚嫩,不堪大用,这样一来,既造了声势又立了威,短短数日,武安侯徐长林的大名已传到了大秦。

凤阁议事时,兰陵公主指派她手底下的幕僚上书,说南楚局势突变,为防边境不稳,该增加防守,一应钱粮兵刃也得跟上。考虑到国库空虚,便从长安起,往其余州郡守军拨付的粮饷都得削减。

兵部拟定上来一个章程,沈昭扫了一眼,旁的州郡至多减半,可是拨给庆王的却足足减了八成。

他知道兰陵这是又想出损招来对付庆王,也不多说,一概准了,只等着看戏。

前朝风云翻涌,片刻都不安宁,后宫也跟着热闹。

裴皇后物色了两门婚事。

一是将元祐公主指婚给中都督杨干之子杨宏文。杨宏文中武举两年,时任中府折冲都尉。出身名门,仪表堂堂,比元祐大了两岁,堪称珠联璧合,一桩好姻缘。

二是将崔画珠赐婚给了中州刺史陆远。中州匪患不绝,军中派系复杂,先前那位中州刺史于任上离世,嘉寿皇帝怕贸然派去新人难以安定局势,便施恩让先中州刺史的长子陆远继任父位,执掌中州。陆远年方二十,是大秦最年轻的刺史,戎马倥偬多年,为大秦效尽犬马,如此,也算赐恩于边疆大吏,一举两得。

照例皇后赐婚,元祐和崔画珠该亲自到昭阳殿谢恩。元祐倒是去了,可崔画珠称病,只遣人入宫告罪。

裴皇后原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能把崔画珠远远嫁去中州,旁的都不重要。

沈昭那边也舒了口气,但隐隐又觉得,崔画珠怕是会生事。

果不其然,没几天,长安街巷便流传出一些谣言,传得有模有样。都说崔贵女入宫陪皇后看戏,同太子看对了眼,彼此意合,两情相悦,奈何太子妃善妒,霸道蛮横,又有长公主撑腰,容不下人,才急着要把崔贵女远嫁出长安。看似一桩好姻缘,实则是在棒打鸳鸯。

苏合把这些谣言原原本本说给沈昭和瑟瑟听,两人正趁着阳光明媚,在御苑槐荫下品茶听曲,乍一听这谣言,沈昭被喝进口中的茶水狠呛了一下,抚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瑟瑟凉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往自己的茶中添了一勺蜜水,端起来细细品咂,也不理他。

沈昭勉强压制住咳嗽,心道崔画珠可真狠啊,不光是织了张网要把他们都套进去,这是急起来,连她自己的后路都断了。

果不其然,苏合紧接着说:“中州刺史上表,说他出身行伍,为人粗鲁鄙俗,恐辱没了贵女,望皇后收回成命。”

沈昭还未有反应,瑟瑟已放下茶瓯,摇着薄绢团扇戏谑道:“人家这是畏惧太子权势,怕一不小心抢了您的心上人,被您挟私报复。”

沈昭愣愣看了看她,突得暴躁起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还冤得慌呢,哦,男人的名声不值钱啊?就活该被这么糟践?”

瑟瑟前抻了身子,一双星眸熠熠盯着他,面含微笑道:“是,你活该。”说罢,霍的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琵琶弦曲犹在耳,香茶清茗还未凉,可美人儿已经走远了,扔下沈昭一人对影寂寥。

苏合怔怔看着瑟瑟的背影,道:“这是又惹着了?又恼了……”

沈昭抑郁地闭了闭眼,突得睁开,精光内蕴,冲苏合道:“你去向清河公主府递个信,让崔画珠明儿去向皇后请安,孤也去。”

苏合咂舌:“这要是被太子妃知道了,那还不得把殿下你……”撕了啊。

他为他家殿下保留最后一份自尊,没说出后边那三个字。

沈昭瞅了他一眼,嗤道:“你懂什么?孤得把这件事尽快解决了,让崔画珠赶紧走,不然,谣言越传越离谱,孤的名声不值钱就不值钱,可不能损了太子妃的贤德之名。还不快去办!”

苏合得令,忙退了下去。

崔画珠早料到沈昭会要求见她。

自从这谣言放出去,她就在等这一天。

她知道自己在沈昭的眼中兴许只是聊以消遣的一抹新鲜颜色,论出身姿色都比不过温瑟瑟,更不可能为了她而去得罪兰陵长公主。可她崔画珠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总有办法黏上他,让他想甩也甩不开。

只要能进了东宫那道门,哪怕是个侧妃,可能不能拴住男人的心,还得凭自己本事。她不信她一身娇娆妩媚的好风情,会不如温瑟瑟能笼络人。

揣着这份自信,入昭阳殿给皇后请安,借口出来更衣,刚走入回廊,果不其然便有人来引她去见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