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她做什么!”谢临渊惊诧地道。

萧璟眯起了眼睛,见她把怀里护着的东西往身后一背,总算看清楚了她爬上去捡的竟然是只风筝。他的目光自屋顶移向一旁,却是知道宝意想怎样了,不由得眸光一凝。

只见那纤细的身影在屋顶上站了起来,然后后退了几步,接着竟然在瓦片上开始助跑!

那风筝背在她身后,像是打湿的翅膀。

宝意一脚踩在屋檐边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目标明确地往隔着一段距离的山石扑了过去!

两个搬梯子的小厮在底下看着,吓了一跳,直叫:“我的亲娘!”

宝意心无旁骛,一跳出去之后眼中就只剩下山石的棱角,完全没有注意到底下有人惊呼。她冲过这段距离,整个人撞到了山石上,来不及痛呼就感到自己在下坠!

她五指用力地抓住一切所能抓到的突起,被粗糙的山石磨得出血也不放开,整个人贴着山面。

这宁王府的假山到底还算稳固,被她这样冒险地撞过来,竟然没有松脱。宝意下坠了一段,终于让她抓住了定住自己的石头,然而另一只手却在雨水中打滑,抓了个空。

这时,天上又滚过一阵可怕的惊雷,令在底下看着的人都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

只有这挂在山石上的纤细身影,在大雨中脸色煞白却没有放手,咬着牙坚忍地抓住了另一个可固定的凹处,然后脚也踩实了,整个人慢慢慢慢地从山石上往下挪。

萧璟跟谢临渊远远地看着,从这小丫鬟由屋顶上跳下来,到撞在假山上往下滑落,最后又在雨中像只小壁虎一样爬下来。

谢临渊觉得自己看了场惊险的戏目,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好友道:“后宅之中,丫鬟争斗是常有的事,可像今日这般,未免过于阴毒。”

如果今天他们没看见这一幕,或者说宝意自己没有这样的决心跟身手来自救,她困在屋顶上,在这豪雨惊雷中不是失足从上面滑下来,就是要被吓坏。

这场雨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停的。

他们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从山石上挪了下来,两脚落到了地上,萧璟对谢临渊说:“过去看看她。”

谢临渊也想见见这个小丫鬟,于是应了一声好,就和他一起顺着回廊走了过来。

宝意站在地上,心怦怦地跳着。

那一瞬间的坠落感仿佛跟可怕的梦境重合,只是这一次她抓住了生机。

雨水落在掌心,激起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掌心被割得血肉翻起,血水正在被雨水冲淡,落到地上,汇入屋檐下的水沟里。

她刚刚爆发出了所有的力气,眼下只觉得全身脱力,站都要站不住了。

在她就要倒下去的时候,从旁边伸过来了一只手。

那只手避开了她受伤的地方,握着她的手臂托住了她。

头顶的雨停了,宝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蟒袍的清冷公子正站在伞下,寒星般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狼狈的样子。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满眼惊讶的二公子。

——

郡主院子里,柔嘉郡主刚从宁王妃处回来,一进门就听见有争执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望向争执传来的方向,就看到是自己的大丫鬟冬雪在质问大丫鬟春桃。

冬雪难得动怒:“宝意在哪?”

春桃不耐烦地道:“这我哪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冬雪压着火气质问道,“我听珍珠说了,是你让秋云来叫宝意出去的。”

宝意原本在给花松土,如果不是这样被贸然叫出去,眼看着要下雨了,她肯定不会把花就这么留在外面。

“在吵什么?”柔嘉郡主走了过来,几人立刻下跪向她行礼,低头称郡主。

柔嘉郡主看了看她们,开口让冬雪起来,然后问道:“宝意怎么了?”

听见她的问话,春桃跪在地上目光闪烁,夏草跟秋云也是如此。

只听冬雪说:“回郡主的话,宝意昨天晚上做了噩梦,将我们都惊醒了,于是从今天一早她们就在针对宝意。方才我回来,发现宝意不在,问她们个个都说没看见,我于是又问了跟宝意一起在院里当值的珍珠。珍珠说宝意原是在这里的,不过是被秋云叫出去了。这院子里的丫鬟除了春桃,还有谁能叫得动秋云?分明就是她把宝意诓出去了。”

柔嘉郡主听着,看向了春桃,对她说道:“先前你不是跟秋云一起陪我放风筝吗?你们把宝意叫出去了,你们叫她做什么?”

“我……”春桃犹豫了一瞬,冬雪就看到了出现在门边的宝意,顿时忍不住叫了一声:“宝意!”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宝意淋得浑身湿透,衣服上沾着血迹,手上还缠着白色的帕子,手里拿着只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