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册 锦瑟江山之九重春色 侠骨剑气儿女情

薄雨收雾,新月弄晴,夏意空阔。烟横水漫,映带几点归鸿,平沙销尽万枝灯。

入夜,山谷中骤然冷了起来,初彤半夜冻醒,她见山洞里的火堆快要熄灭了,便走过去添了几根柴火,偏头一望,只见云映淮躺在洞中另一侧已经睡得很熟了。云映淮这些时日一直都凭着一股精神苦撑,此时精疲力竭沉沉的睡了过去。初彤轻手轻脚的走到云映淮身边,借着火光细细打量着云映淮的脸庞,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口中喃喃道:“这家伙长得真好看,可惜总绷着脸,好像别人欠他许多银两一样。”

云映淮在睡梦中恍惚听见个甜润的声音在耳旁窃窃私语,紧接着一只绵软冰凉的小手摸上他的脸,他心神一颤,一时间百感交集,一把抓住那手,轻声道:“婉……婉笙……”

初彤身子一僵,望着被云映淮握住的手愣愣想道:“婉笙……婉笙是什么人?”她沉思了片刻,微微拧起眉毛盯着云映淮的俊脸自言自语道:“婉笙是你的相好么?”

云映淮紧紧握着初彤的手,脸上忽悲忽喜,他呆了片刻,忽然一下子松开初彤的手,口中喃喃道:“你……你走吧……”

初彤哼了一声心道:“是了,那个叫婉笙的八成就是他原先的相好!”她转念又想到云映淮相貌英俊,气度潇洒,而且年纪轻轻就身居云顶门门主之位,如此儿郎怎能不让女子倾心?初彤想到此处竟惴惴起来,她低下头,只见云映淮又沉沉的睡了过去,脸上面色无波。

第二日傍晚,云映淮在瀑布边打了一套大搜云掌,收掌完毕,只觉周身真气流转,他知道自己内伤逐渐痊愈,心里不由十分快慰。此时平静下来,云映淮抬头向四周望去,却瞧见初彤正卷了裤腿站在湖边水浅处捉鱼。只见她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忽然“嘿”的一声大喝,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水下一抓,紧接着“哗啦”一声便从水下捉上一条大鱼。那鱼疯狂扭动,初彤眯着眼躲避着四溅的水花,得意洋洋的对云映淮道:“今晚吃烤鱼如何?”

云映淮微微一笑没有搭腔,而后撩起衣摆跳到湖面之上,只听“啪啪”几声,从水里踢出几尾活鱼丢到岸上,初彤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道:“乖乖,你捉鱼竟那么容易!”

云映淮看了初彤一眼淡淡道:“你若天天勤加习武,也能如我一般。”

初彤吐了吐舌头,干笑几声道:“算了算了,日后我想吃鱼便让你来给我捉!”云映淮一愣,却见初彤已经哼着歌拾柴去了。

一时间二人将鱼架在火上烤熟,各自拿起一条吃得香甜。此时天色向晚,夕阳坠落之处溅泼起大片锐利的霞光,观之只觉无限壮丽,云映淮悠然道:“景色壮美,可惜无酒。”初彤听罢转了转眼珠道:“想喝酒倒是不难。”云映淮诧异的向她望了过来,初彤笑嘻嘻道:“我若能将酒变出来,你万万不准生气!”云映淮笑了笑道:“那自然。”

初彤听罢起身走入灌木丛中,不多时提了两个坛子回来,往云映淮面前一推,道:“这酒是我从云老前辈的墓室里顺出来的。”说完她马上伸出食指在云映淮面前晃道:“我可什么都说了啊,你答应过的,不准生气!”

云映淮望着初彤闪闪的眸子颇有些哭笑不得,他盯了初彤良久,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生气。”而后自我宽慰道:“想我云顶门的祖师爷应该也是大度潇洒的前辈,不会跟我们小辈计较的,等我回来收殓祖师爷尸骨的时候,多买几坛好酒祭奠他便是。”

初彤笑眯了眼,喜滋滋的将酒坛打开,一股清冽醇厚的酒气登时扑面而来。云映淮接过喝了一口赞道:“好酒!”两人对饮了一阵,初彤偷偷瞄了云映淮几眼,最终忍不住问道:“婉……婉笙是谁?”

云映淮身躯一僵,笑容骤然敛去,他看了初彤一眼,将酒坛放到了地上。气氛一时间压抑起来,初彤咬了咬嘴唇,再次追问道:“婉笙是……是你原先的相好么?”

云映淮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声音涩然道:“别问了,什么都没有,已经结束了。既然结束了就别再问了。”说罢转身便走,初彤急忙跳了起来,她追过去从背后抱住云映淮的腰,把脸埋在他背后闷声道:“你别生气……云映淮,不管你原先有几千个几百个相好,从此之后便统统不许再有了。横竖我今后便跟着你,你被人诬陷也好,亡命天涯也好,穷困潦倒也好,只要你像原先那样拼命保护我,每天都对我笑一笑,我便觉得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