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第2/3页)

辛秀:“师父怎么会吃错丹药,他……”

忽然想到什么,辛秀脸色一变,她迅速摸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一颗丹药。

焱砂看了眼,他是副业炼丹,抽了抽鼻子就道:“一颗补血丹?你把补血丹放在这么精致的盒子里做什么。”

辛秀又摸出了个空瓶子,无语凝噎。

她先前从薛衣元君那里拿到溯洄丹,为了防止被抢走,留了个心眼,就用一颗补血丹和溯洄丹互换了。枉她还觉得万无一失,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先前她被师父那个满身血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给他喂了一把补血丹。所以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顺手把溯洄丹也给他喂了下去。

辛秀面无表情低声骂了一串艹,“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坑我自己。”

师父吃了溯洄丹,现在昏迷不醒可能是正在经历前世记忆的洗礼,辛秀开始慌了。这玩意儿不会真的有用,真的能让人想起前世记忆吧?这要万一他师父前世有个恋人什么的,她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凭空造情敌,我绿我自己???

越想越不得劲,辛秀啪一声拍了下自己颤抖的右手,骂道:“让你胡来,让你乱喂药!”

辛秀在这后悔得就差造一台时光机回到过去,可惜申屠郁不知道她此刻的郁闷,他如今正沉浸在一个绵长的梦境里。

……

风声凌冽,雪沙簌簌砸在竹叶上,寒冷的冬日,他仿佛还是一只幼兽,险些在这风雪严寒里被冻死。

“咦,这是什么?”

他听到一个声音,在濒死时用尽全力抬头望过去,望见了一个少女。她肤色极白,穿一身颜色鲜艳花纹繁复的裙子,好像丝毫不畏惧这严寒。

她的脚踝和手腕上都缀着银铃,脖颈一圈刺着奇怪又美丽的花纹。当她踩着雪来到他面前时,铃声空灵,那双踩在雪地上的赤足白的和雪一般。

她朝他伸出手,指甲上的红色油彩像火焰一样,格外鲜艳温暖,“真可怜,都冻僵了。”

他被这个少女捡了回去,在火堆和温暖的怀抱里再度苏醒。

少女叫辛秀,是一个巫族人。巫族人拥有长久的寿命,天生能使用巫术,有部族群居,敌对且蔑视着其他种族,辛秀却不一样。她救下他这个妖族幼崽,用一只小竹篓背着他跑上跑下。

她们外出的时候,申屠郁经常能听见部族里其他人和辛秀说话,她们说:“阿秀,你怎么把妖族带进来,快丢掉他吧。”

“阿秀,你不能坏了规矩。”

但是辛秀根本不在意那些劝诫,她只是嘻嘻笑着说:“我喜欢这个妖族,等他长大了我要他做我的坐骑。”

部族里其他人劝不住她,她的父亲是部族最厉害的巫,于是申屠郁就作为唯一一个例外,在巫族长大了。

他小小一只的时候,少女用竹篓背着他,等到他长大了,少女苦恼地看着他说:“这么重,我可懒得背你了,你自己跟着我。”他就开始跟在她身后。

“你要紧跟着我,不要落单,不然会被这里其他人抓走杀掉,知道吗?”她叮嘱他。

他们一直形影不离,度过了很多年。等到他学会化形成人,第一次化形就是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少年,后来就变成了他背着她到处去玩。

巫族寿命太长了,申屠郁越长越高,人形也高过辛秀一个头,原型甚至都进不了屋子,辛秀还是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只是相比那时脱去了许多稚气。

巫族并不太平,或者说整个世界都不太平,不同的神创造了不同的种族,各个种族之间为了生存互相残杀,巫族也时常遭到他族袭击。申屠郁跟在辛秀身边,会变作原型让她坐在自己肩上,他力气大,遭遇战斗时,死在他爪下的敌人数不胜数。

往往结束一场战斗,他满身都是鲜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她们坐在泉边,辛秀给他梳理身上粘结的毛发,梳着梳着,忽然对他说:“你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我了,你离开巫族回你自己的族群去吧。”

申屠郁想也不想就摇头,“不。”

辛秀给他刷着毛,不知为何很苦恼又有些恼怒地看他一眼:“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把你捡回来照顾,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把我当成母亲了吧?”

她自己越想越生气,从他身上揪下来一把白毛。

“不是。”申屠郁动了动爪子,想要碰一碰她的脸,可是爪子上还有很多血,于是他抓了两下自己毛还是放弃了,低声说:“我要当你的坐骑。”

辛秀:“我从前这么说是为了堵别人的嘴,也跟你开玩笑的,你是妖族,又不是真的兽,还真给我当坐骑吗。”

可他心里是愿意的,不管是当坐骑还是什么,他都想一直待在她身边,继续背着她在这山间行走,听着她身上的铃铛和着山风一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