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4页)



程欢。的脸红到耳根,可是也顾不得面子了,「我早上看到报纸,说傅宪明辞职了,妳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件事跟妳没关系吧,程小姐!」乔瑞很不客气,「你们荣泰,吃着别人碗里抢来的饭,还要转回头来问人家饿不饿,太滑稽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欢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我是真的担心他……」

「算了吧程欢。」乔瑞打断她,「妳要是担心过他,就不会为了一个狗屁荣泰总监,离开大信了。这些日子妳步步高升,知不知道他在这边过的什么日子?我真的很讨厌妳,程欢,需要他的时候,躲到他背后装可怜;用不着他的时候,就一脚踢开,还往他胸口插把刀!当初如果知道妳是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让妳接近他,再卑鄙的手段我都用得出来。」

程欢哑口无言。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个狗血淋头,可是,连一句辩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乔瑞说的,字字都没错,她这是自取其辱。

「星河广场的事,妳也有份吧,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乔瑞一口气说下来,「上次在酒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凭什么谢荣昌要这么抬举妳?可是有傅宪明拦着,我没办法说什么。不过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我爸也一直很怀疑,是他要追查下去的。」

程欢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不用乔瑞再说下去了,她已经开始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为谢荣昌跟她的关系已经公开,一定引起了乔柏年的怀疑,所以才要彻查竞标泄密的事愫,可是这件事情的内幕,傅宪明是一清二楚,他早就知道是她动了手脚。

「那么,他所谓的引咎辞职,是因为竞标失败,还是因为标书泄密?」程欢听见自己问。

「是泄密的事。」乔瑞果然这样说,「我爸怀疑他跟谢荣昌私下里有交易。」

程欢的耳边「嗡」的一声。

原来,跟乔瑄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程欢才是罪魁祸首。他是在替她背黑锅。

突然想起分手的那个夜里,在寂静的长廊上,他曾经问过的一句话--「妳知不知道,万一被发现,妳可能去坐牢。当初跟公司签约的时候,妳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保密条款?」

当时她回答的是--「如果有证据,我都无所谓。」

现在才体会得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如果,大信真的因为这件事提出控告,她是不是还能轻松地说这也无所谓?

一切的后果,他应该早就预料到了吧。今天的辞职,不过是用他十年辛苦,换她置身事外。

冷汗沿着额角慢慢渗出来,程欢茫然抬起头,这半年来,欢笑和眼泪,甜蜜和酸楚,每一幕过去都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到底,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夜深了。

程欢拖着沉重的步子在街边游荡。

已经找了傅宪明一整天,可是,连他的影子也没找到。

街上人潮涌动,街灯和霓虹灯交映,都已经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大街小巷穿梭,有人匆忙,有人寂寞。

如果不出来找他,程欢从来不知道这个城市原来这么大,好像再走个几天几夜,也摸不着它的边际。一条街又一条街,一个路口接着一个路口,越夜越堕落,每一家酒吧和娱乐场所都爆满,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在夜色里挥霍时间和金钱。

程欢的脚已经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两条腿酸沉得好像灌了铅,膝盖也发软,这一整天,她一直在片刻不停地寻找他,盲目又固执,明知道希望渺茫,可是还是愿意相信,也许会在某个路口某个酒吧遇见他。

其实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或者,只不过因为除了寻找之外,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从日落,到灯初上,再到夜末央,游魂一样晃到了十二点多,街上的人潮慢慢由多到少,稀稀落落地散去,程欢终于失去了再找下去的勇气。站在清冷的街灯下,突然觉得刻骨地孤单,刻骨地想念。

只要,只要现在能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她什么都愿意放弃。

不知不觉,周围的景物有点熟悉,程欢停下来,环顾四周,原来都走到这里来了,前面就是新闻大厦,过去几十米,就是她以前租住的那间小公寓。路口的冰店,已经关门了,只有霓虹招牌还在一闪一闪。

程欢脸上浮起一个苦涩的微笑,想起当初,被乔瑄泼了一身酒的那个晚上,傅宪明送她回家,就在这个路口停下车,走进这家冰店,给她买了一只蛋筒冰淇淋。她还记得那种柔腻的粉红色,甜蜜的草莓味道,记得他笑着说「这是奖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