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因果再重,与我何干?

洞虚真火。

随着倾月公主散碎成漫天嫣红的光雨,一丝炽红的火焰自其真灵之上脱离而出,在季月年眼中显现出了真形。

季月年指尖有着一缕漆黑火焰灼烧而起,那炽红火焰有所感应,朝着通灵业火缠绕而来。

洞虚真火亦属于变异的心火,极为罕见,倾月公主能够在九重妖狱中苟活上万年之久,皆仰赖于这一缕炽红的火焰。

此时此刻的流沙河战场已经惨烈至了极点,在化灵至宝妖国金印的笼罩之下,极北边陲所剩的生灵几乎尽数失去了神智,悍不畏死地朝着澜江之畔横行轰杀,即便渭渊山海之境赶来参战的生灵愈来愈多,在如此形势之下也有了些许退意。

尤其是那四百余个骨肉怪物,完全依靠着堪比阴阳渡境的肉身之力硬抗,每有一拳轰杀下来,便有数不清的渭渊山海之境生灵湮灭消散。

渭渊山海之境的诸多阴阳渡境上君分散开来,勉强牵制着这四百余个可怕的骨肉怪物,随着神海灵气的逐渐消耗,所承受的压力愈来愈大。

“好一个极北边陲第一天骄!竟能以神宫宿灵之境的修为剑斩阴阳渡境,实在令人震惊!”

浩荡神力自天穹之上疯狂凝聚,一尊身着银白光甲的护法都神现出身来,静静地俯视着季月年,目中有着些许玩味之色。

显然,这尊来自渭渊山海之境的护法都神并未前往流沙河畔参战,而是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季月年与倾月公主。

对于不曾燃起变异心火的生灵而言,心火本不可见,变异心火更加不可察觉,即便是都神神灵,方才也不曾感应到季月年收取洞虚真火之事,只是季月年引动的离恨神力太过神异,让这尊护法都神心中生起了无法遏制的探究之意。

季月年手中的血脉长剑挽了个剑花,使其化作光影消散,道:“都神此言何意?”

那护法都神目光微冷,道:“把你方才所引动的冰蓝神力一五一十道明,否则我便将你直接戮杀在此。”

季月年轻笑,并未开口,身周有着浅白玄光泛起,随时都可催动三十六般变化之术离开此地。

身着银甲的护法都神似有所觉,当下便一甩袖袍,嗤笑道:“在我面前,也敢妄言逃跑?”

其言落罢,心念动间,直接在身侧凝聚出了一道十丈方圆的神力漩涡!

轰!

一道漆黑的光虹横贯而至,将那还不曾成形的神力漩涡打的寸寸崩碎,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那漆黑光虹落了下来,化作一块黑铁令牌,被一个身着玄黑长袍的俊美少年抓在了手中。

银甲护法都神眉头微蹙,望着手持令牌的黑袍少年,冷声道:“吞月元君,你虽是圣人弟子,却也不能如此放肆!”

黑袍少年横着手中的暗青长戟,抬头望着这尊护法都神,声音有些沙哑,道:“延河都神神上,此人,你动不得。”

那暗青长戟之上虽然青芒流转,却沾染着许多不同生灵的血迹,更是有着数不清的细密裂纹遍布其上,昭显着其主人的赫赫战功。

延河都神望着吞月元君手中的漆黑令牌,冷哼一声,身形散作浩荡的神力,朝着流沙河战场散落而去。

此漆黑令牌乃是渭渊山海之境的圣人亲自赐下,即便是山海境至高无上的渭渊山海尊神,见了此令牌都不敢有所轻视。

黑袍少年收起令牌,侧头朝着季月年望来,沉默了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年岁。”

季月年看着这尊杀戮无数生灵的吞月元君,道:“我并非年岁。”

吞月元君足下生云,持着暗青长戟踏空而至,细细打量了季月年一番,神情有些怅惘,喃喃道:“他死了。”

季月年点了点头,道:“年岁是我,我却不是年岁。”

“罢了,”黑袍少年定了定心神,朝着季月年的眼眸望来,“若不是年岁,我根本没有机会拜入那个人门下,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修为地位,我欠他的因果,还予你便是。”

沉默片刻,这尊威势无双的吞月元君侧头朝着流沙河畔看去,继续道:“朱紫妖国虽然一时得势,可其崩毁覆灭早已成为定局,据我近来所知,妖国的诸多阴阳渡境前时正在搜寻追杀于你。只是我始终都不曾想到,那个以一己之力与朱紫妖国为敌的极北边陲第一天骄,竟然就是年岁。”

季月年眸光沉静,道:“极北边陲数百地界在北海潮汐之中一朝尽丧,早已是名存实亡,如今朱紫妖国使用上古禁法湮灭诸多生灵的神智,将其敕为悍不畏死的护境之灵,妄图使得道统延续,实为自取灭亡之道。”

吞月元君转过身来,目光微动,道:“虽然妖国禁法终有力尽之时,可如此一来,渭渊山海之境的生灵伤亡太多,如今已经被迫退至了澜江大峡谷,这般下去,还真有着战败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