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同命共伤,分神附念

“生死荣枯”领域压落。

无穷天地元气汇拢,先是化为浩荡生机,全无阻碍一般的扑落在陈平身上,转瞬之间,生出灵性来,化做一股滔天死气。

这死气无孔不入,见缝就钻。

须臾间,陈平就感觉到身周全是厉鬼幽魂,嘶吼厉啸着,就似来到了无间地狱。

真气被压制,气血运转不畅,畏惧、怯懦、放弃,种种负面情绪,无中生有一般的涌上心灵。

似乎觉得这一切的坚持,其实都没有意义。

人,总是要死的。

说什么壮志豪情,谈什么王权富贵,终有一天,总会枯朽苍老,成为山间一坯荒土。

既然奋斗的终点是死亡,那再怎么奋斗,有再多的理念又有何用。

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还不如趁着活着的时间,享受一番,经历这匆匆数十上百年,做得再多,也是无用功,不值,不值啊。

“好厉害的生死荣枯领域,直面世间最大难题,拷问生死,只要但存一疑,心志就不坚,出手也不稳,还没打就先输三分。”

领域一压到身上,陈平直感觉全身骨骼经络,肌肉血液都在痛苦的呻……吟。

上一次与杜兰神师力搏数十招,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就受够了这种领域的折磨。

打起来束手束脚,一身本事,发挥不出一半。

若非真龙血在不知道的层面,一直稳定的发挥着作用,给予了自己每升一个境界,就三倍增长力量的加持,恐怕还真的会被对方磨死,也谈不上顶着对方的领域压制,一路强攻,把对手生生打伤。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平眼神微冷。

这一次,就大不相同。

他头顶星光亮处,猛然腾起一弯弦月……

弦月刚刚出现,幽深玄黑的枯荣领域之中,那种万物枯朽气息,突然消散,一道月光重重压在杜兰神师的身上。

喀啦啦。

如同钢铁擦过玻璃镜面,两道领域相互纠缠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杜半神师眼前一花,仿佛已然脱离了战阵之上,回到了草原之上,回到了城邦之中。

那一年,他提着弯刀在手,杀尽满城同胞,只为了求一个上进的机会。

倒在血泊之中的,全是他的亲人,族人,国人。

他仿佛看到了数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的族人满面血污,大声指责。

“你满手血腥,卖主求荣,就算是活着,这是真的活着吗?我等会化成厉鬼,就在地狱之中等着你。”

眼前再是一变,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杜兰,左手牵着父亲,右手牵着母亲的手,咯咯笑得欢快。

眼前有山有水,有良田青草,薄雾如烟。

杜兰似乎忘却了一切,只愿觉醉在这种最美好的时光之中,再也不醒。

猛然间,两只手突然松开,只见父亲母亲,全都满面血污,身躯残破,戟指自己,“你如此蛇蝎心肠,杀戮如麻,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死……”

“好一个众生领域,一见众生,十死无生。”

杜兰叹息一声。

强行抱元守一,凝神归元,收回领域护住脑海心灵。

把对面那一道光辉,一道虚幻领域挡在身外。

当然,也就谈不上攻击了。

攻不出去,守还是守得住的。

目前的情况就是,双方领域抵消,互相之间,是真正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方可以扛得住,自己却不见得扛得住。

全都撑起领域,互相影响之下,不但没有得到战力增幅,反而幻像丛生。

刚刚把[生死荣枯领域]收拢,眼前又是一幻,轰隆隆风雷大作,就看到一道剑罡,裂空斩出黑压压的缝隙,头顶锐风切割震荡,剑光还未及体,他的身躯已然轻颤起来。

每一丝毛发,每一寸肌肤,全都如同过电一般,真气运转都微微不畅,周身大穴隐隐刺痛。

杜兰长吸半口气,手中弯刀从雪亮变成一片漆黑,刀斩半途,已是化为巨大转轮,抽吸四周天地元气,身体皮肤之上,布满无数神秘花纹。

[轮回斩]

斩魂,斩魄,生死轮转。

陈平一剑斩落。

喀嚓。

四十余万斤的宏大力量,汇聚而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剑罡,下一刻就要把杜兰神师的弯刀,以及他那布满黑纹的躯体,全都斩成碎片。

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真罡琉璃身,就像是从最细微层面,开始崩塌。

一股死气,从血肉粒子之中诞生。

“好家伙,生死轮转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这是在拖着我拼血。”

陈平反应何等之快。

这一刻,全副心神已经提起,甚至,再不去关注,己方刚刚击破万兽吞天阵的数万精骑,所有心灵关注全都集中在杜兰神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