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巧不成书

数分钟后,吕律在河流拐弯处的缓流区追上了那男子,人没有断气,手脚还在水里无力地捣腾着。

吕律顾不得其它,身上的大衣往岸边一甩,纵身跳进河里。

“嘶……真特么冷!”

本就气温不高,河流中的水又混杂大量的冰雪融水,入水的刹那,吕律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一样,冷得刺疼。

但人命关天,他没有犹豫,奋力地游向那男子。

到了旁边,将男子翻了个面,让他面部朝上。

像是碰到了救命稻草,男子本能地朝着吕律连连伸手抓来。

这种情况,吕律哪敢让他碰到。

这地方水深啊。

就像是救助溺水者一样,意识完全的慌乱,施救人一旦被抓住,往往力气大得惊人,反倒会被一下子死死抱着,很难挣脱,手脚施展不开,无法游动,反倒将自己拖累,也跟着被淹死。

所以,吕律只伸手抓着他头发,奋力地朝着岸边游去,直到脚碰触到边缘实地,这才赶忙从背后搂着他腋下,将他拖到岸上,放爬在地上。

花狗也在这时跑到旁边,嗅了嗅男子,轻轻呜咽一声。

只是,刚刚在水中还能勉强动弹的男子,到了河岸上,反倒没了动静。

吕律伸手一探鼻息,居然没了。

得赶快抢救才行。

可是一看男子背后被撕破的棉袄下,裸露出的皮肤上那几道深可见骨,让人触目惊心的血槽,又不能将他翻过来按压胸口作急救,怕动到骨头引出更致命的伤情。

略微想了下,吕律干脆跨到他后背,双手兜底抄住他胸口,一下一下地往上抬。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胸口挤压。

没几下,男子张口吐了些水,剧烈地咳嗽几声。

“成了!”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再看男子,却是翻了个白眼,就又昏迷过去。

再次伸手探了探男子鼻息,发现他呼吸算是通畅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鬼知道耽搁后会不会又一命呜呼。

看着他后背还在不断冒血,吕律赶忙搜了下男子随身的挎包,除了几个窝窝头、一包已经被水浸湿的烟面,还有就是二十多颗子弹。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事情不好办啊!

在东北,不仅男人抽烟,很多女人也抽,这种旱烟揉成的烟面儿,不管会不会抽烟的猎人,身上大都会带一些,猎狗受伤或是猎人受伤,可以用来进行简单止血。

可现在,这烟面都湿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管不了那么多,吕律将烟面尽数倒在男子背后的伤口上,然后解下男子脚上的绑腿,撕扯下一块布折叠蒙在伤口上,用绑腿困住。

还是得赶快就医!

可在这深山里,离区上卫生所太远,不现实。

只能去秀山屯了。

他记得,屯里就住着个名叫王德民的老赤脚医生,前世吕律入赘的时候,还来喝过喜酒,六十多岁了,还在挎着个药箱到处走动,挺热心的一个人,在屯里很受尊重,大伙有个头疼脑热,小磕小碰,都喜欢去找他。

不敢再耽搁,吕律将男子背起,用脚勾起大衣给他披上,找到山上的小道,往秀山屯赶。

前世虽然在秀山屯住的时间没多长时间,但每次回家,都会抽个空四处逛逛,对这山间的地形和小道,倒也知道个大概。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跟秀山屯偏离得并不远,大概也就四公里左右。

可是,对于背着个一百四五十斤的人来说,这也是长征啊。

吕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秀山屯的,一路走来,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在屯口,辨明老医生的家门,他大口喘着粗气,将人背到院门口,正好看到老人在院子里磨着菜刀。

“大爷……救命!”

吕律当即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句。

王德民也听到外面的声响,正巧抬头看来,见状,赶忙小跑着过来,将院门打开:“快,快往屋里送!”

说完,他当先上前开门,让吕律将人放到炕上。

“这是咋的了?”王德民急问。

“带着三条狗进山里打熊瞎子,被熊瞎子给挠了,我在对面山上看见,从河里把他给捞了起来,就给送到您这里来了,您老快给帮忙看看!”

吕律一边平息着自己的呼吸,一边说。

人已经放下,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都有些站立不稳,双脚更是像灌了铅似地,本想伸手撑着炕沿稳住身体,谁知,背着人一路赶来,两只手也没少使劲,这一撑没撑住,人反而打了个趔趄后,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哎哟……你慢点!”

王德民赶忙上前,将吕律扶起来坐在炕上。

这时,王德民的老伴李树梅也刚从外面回来,一进屋看到眼下这情形,也赶忙上前帮忙,凑到男子面前一看,顿时叫了起来:“哟,这不是秀玉他哥秀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