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加钟

看着手里的数据,白川枫越看越是心动。

长信银行啊,日本超一流的大银行。

面对这盘肉,他怎么能不心动?

放下手中的资料,白川枫莫名的叹了一口气。

“新井桑,你说我们有机会吗?”

头发胡子皆已花白的新井裕,他能理解白川枫面对长银的那种患得患失,或者说顾虑。

因为长信银行和其他银行不同,无论是从背景还是作用方面来说。

就像当初他和山田教授一起向白川枫深入剖析过的那样,霓虹的资本主义自有其特色。

从明治维新开始,就有能人前辈在探索适合霓虹的资本主义。

其中较为被人们接受的主要有三种理论,涩泽荣一的“涩泽资本主义”,福泽谕吉的“世界通用原则”,以及三菱财阀岩崎弥太郎的“财阀资本主义”。

后两者一个以欧米为范本,一个以垄断为最终目标,它们最后都没能适应霓虹,被慢慢淘汰。

而“涩泽资本主义”的主张,即通过日本的方法来抑制资本主义的贪婪。

并以此化解大举入侵的外国资本与外来文化的攻势,这是独具日本特色的精英体制。

它强调的两点核心,“义利合一”、“论语与算盘”也被财界的大多数人奉为圭臬。

尤其是在大藏省,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涩泽派”,是这套模式的忠实信徒。

因为这样的原因,战后的霓虹基本以“涩泽资本主义”为蓝图进行了长达二十多年的高速发展。

不过随着时间的演变,在70年代又诞生了新的涩泽资本主义。

倡导它的主力军就是兴业银行、大藏省,以及新日本制铁公司。

兴银在战后资金匮乏的年代掌管了资金分配大权,是霓虹经济的总指挥部。

大藏省在税收、财政等金融领域有着独占许可授予权,是霓虹经济体系的调节人。

新日本制铁在“钢铁是国家命脉”的号召下,高居产业资本主义的顶点,统领日本财界。

这三者为自民裆长期支配政权,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可以说从50年到80年,霓虹的经济一直在依照这个模式运转。

而作为霓虹银行业中最特殊的存在,兴银的地位也一直无可撼动。

如果非要把霓虹的银行业分等级的话,那么兴银就处于顶点。

其下为都市银行、信托银行、其他长信银以及政府系统的金融机构。

再往下就是地方银行、相互银行、信用金库,以及农协系统的金融机构。

按照资金分配权限的大小,一个简洁明晰的金字塔体系由此而成。

除了等级划分,霓虹政府还对这些银行实行了分工。

都市银行向大型企业提供短期贷款,地方银行服务中小客户。

信托银行专责资产管理,东京银行改组为外汇专门银行。

“长信银”三行最为特殊,它们承担着国家资源统筹的作用。

这三家有国资背景的银行就是兴业银行、劝业银行、日本债券信用银行。

不过和财阀一样,它们在米国的勒令下要么转向了普通银行,要么拆分重组。

其中兴业银行开始转向普通的商业银行,但在成分上依旧最为特殊。

劝业银行则被一分为二,一半改组成了现在的第一劝业银行,定位于都市银行。

另一半就是现在的长信银行,主要向电力、钢铁、造船等重工化工业提供长期设备贷款。

日本债券信用银行则主要面向债券及不动产行业,毕竟它的前身就是日本不动产银行。

其他诸如三菱、三井、住友等财阀银行,则全被归属为都市银行,白川枫的北都银行也是它们中的一员。

这就是近代霓虹银行业的大致格局,从大到小定位清晰明了。

不过随着泡沫时期众多资本的冲击,银行业原本的体系已经千疮百孔、腐朽不堪。

兴业银行、长信银行等原本高高在上的体面人,也克制不住楼市、股市的诱惑,开始大规模的涉足民用贷款业务。

到了现在曾经的特殊三大行,地位已经一去不复还,从职能上讲更无限接近于都市银行。

但毕竟以前风光过,它们在大藏省那里依旧占有特殊的位置。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白川枫没有把目标,放在兴业银行身上的原因。

它的地位太特殊,以北都银行的份量,应该无法左右它的命运。

即使对方有这个意向,大藏省那里也不会同意。

别忘了,大藏省才是极力维持这套体系的主导人,他们最不愿意看到“新涩泽资本主义”崩溃。

而长信银行比起兴业银行就不那么显眼了,尤其是它第一个露出了破绽。

4万亿日元的坏账可不是开玩笑的,放其他银行身上早就原地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