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之息(2)(第3/10页)

“你不知道那块星流石里蕴藏着什么样的力量,可你父亲知道。”莫铜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个年轻、充满火气和阳光气息的女孩。

“我知道!”云裴蝉大声说,“我知道可以用它呼唤烈火,用火焰席卷田野,将成堆的骑兵烧死;我知道可以用它呼唤大雨,让平地吸满水变成松软的沼泽,将沙陀的骑兵陷入其中……只要有对应的术士,就可以唤醒它的力量;我知道有了它,就可以救南药。”

“你知道,”老河络用带上了点醉意的朦胧眼睛看着她,“什么是星流石吗?

“我当然知道,”云裴蝉不服气地翘着下巴说,“星流石,是落到地上的星辰碎片。”

“对,它们也叫冰玦。我们九州上所有力量的源泉都来源于星辰。六大种族的传说各不相同,但都一致承认是荒墟大战中,散落大地四周的星辰碎片给了九州生命和勃勃生机。所有那些生命,所有那些人羽夸络、鱼鸟虫兽、花草树木……都在体内埋藏着细小如微尘的星辰碎片,所以它们才可以飞翔、游泳、爬行、跑跳、咆哮、争斗和繁衍后代。不同的种族和不同的人感受不同的星辰力量。”

云裴蝉点了点头。她是羽人,天然要去感受明月的力量。属于明月的夜晚,羽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耳朵后面仿佛有根琴弦在跳动,当这根琴弦弹奏出羽人们心神领会的华彩乐章时,她们就能展翅飞上天空了。只有极少数的纯黑翼羽人,会感受到影月更强大然而妖邪的力量。

所有的种族都害怕谷玄,那颗看不见的死亡之星。但对羽人来说,行经在天空中,最可怕的天体是缠绕在明月之旁的影月。影月的力量强大起来的时候,明月受到抑制,而那些黑翼羽人却能拥有可怕的感应力,足够去迷乱、灾祸、蛊惑整个宁州。历史上席卷宁州、拥有可怕的火和血的灾祸,无不与影月力量的增强有关。

影月就是宁州的死敌。

“嗬!”云裴蝉生气地嚷道,“你说的这些,和龙之息有关系吗?”

老河络郑重地说:“这颗石头,就是来自于影月的碎片。”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黑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眉头上。

“哪里有这么可怕的?”云裴蝉的眼睛亮闪闪的,如同猛兽,越是在黑处就越锐利。她左手攥住腰间的刀鞘,右手突然在左手虎口上猛地一拍,鞘里的刀猛然一声呼啸,跳出来半尺多,又钪锒一声落了回去。

“刀子没有好坏之分,只是看它掌握在谁的手里。这石头也是一样——当年你和我父亲不是用它以两百人对抗过三千名蛮人骑兵吗?”

老河络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当年的情形。

“那一次我们确实是赢了,”他说,紧抓住酒碗,“但那两百人当中,有一百多人没看到胜利的一幕,他们都扭曲着身子倒在大火烧过的田野上,骨骼和血肉混在一起,仿佛破碎的面口袋。他们既不是被蛮族人杀死的,也不是被自己呼唤出的大火烧死的……”

莫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可怕的光,他缓缓地说:“他们是溢出而死。”

“不是只有魅会溢出吗?”云裴蝉迟疑了片刻,才问道。

老河络摇了摇头:“人的溢出才叫可怕。肉体束缚不住灵力了,它们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向外喷涌而出。龙之息的力量太大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琢磨,可始终没琢磨明白它的力量有多大,那不是我所能知晓的。南药城也将束缚不住它的灵力,它也无法消化石头的力量,所以我才把它带走的啊。”

云裴蝉知道,在河络的眼里,所有人造的物体,不论是兵器、建筑、还是城市,都有自己的生命,而有生命的物体,也都会死亡。城市的溢出,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不要迷信石头的力量,这是一碗毒酒,”老河络说着,将自己碗里的酒一仰而尽,“它救不了南药,只会让它死得更痛苦。不要去碰它,不要试着去感应它,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说了这么多,都是讲它怎么怎么恐怖,可你却一个人藏了它这么多年。”云裴蝉垂下头,散去火气,突然换了付轻松温柔的语调说起话来,“我才不信呢。你已经丢了它。莫叔叔,这石头,你早就把它丢了是吧?”

她身后站着的卫士听到她的话,心里头都突地一跳,耳朵根子发热。月亮虽然还未升起,但屋里却仿佛铺满明月的光华。他们知道她用了明月魅惑术,虽然术法粗浅,连他们都看得出端倪,那老河络却恍若不觉,他已经喝得两颊发烫,就像个烧热的铜酒壶。

“你肯定是怕了它,把它早丢了吧。”云裴蝉继续说,她的话音甜蜜如栀子花香,袅袅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