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面具之后

一轮圆月悬在高高的天幕上,照得穿云舟甲板上一片雪白,杨碧落安静地站在船舷旁,盯着头顶上的月轮,心中不由得想起今天是七夕。

“在气息宫,每年的今天,所有年轻的伴侣都会相聚在一起,赏月,品茶,论法,谈诗,极尽风雅之能事。气息宫所有楼宇上的法阵在今夜都会尽数打开,整个气息宫都会笼罩在流光溢彩之中。”杨碧落轻轻说着,语气中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将这种习俗带到天穹派吧,我想没人会反对这种充满温情的节日。”陈云生说道。

“没想到她如此美丽。当年我真是有眼无珠,居然看不出她带着面具。我就说你这么英俊神武的年轻人身旁不应该有一个丑女。”杨碧落此时话语之间仍然带着些许的怅然,只是当年的怅然之意截然不同。

“对于我而言,美与丑真的不重要,当年我喜欢上她的时候,还不知道她面具下面的真容。”

柳晓山笑着走了过来,说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当他看到我的样子,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杨碧落看着眉目如画的柳晓山,也吃吃地笑了起来。她现在已经心有所属,自然不会为其他男人动心。

“说到面具,你们看过光明卫面具之下的面孔吗?”樊明在船舱内喊道。

杨碧落好奇心顿时萌生,方才的忧思转瞬即逝,她率先步入船舱之中,来到樊明身旁,盯着那具光明卫的尸体反复地端详着,看了半天,她突然说道:“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

樊明点了点头,道:“和浮光殿中西边第三个石像很相似。我记得那人是气息宫最早的几任元主之一,似乎叫逐风叟,成名的绝招叫做旋风劲。但是,他怎么可能是光明卫呢?”

此时陈云生和柳晓山也从甲板上走进来,他一眼看到光明卫伤痕累累的胸前有十分隐蔽的黑色小点。陈云生急忙将光明卫的尸体翻转,看到光明卫后背居然插着一个黑色的晶体,晶体没入光明卫的脊柱,看样子是镶嵌在里面,只剩下半寸露在外面。

他捏住晶体的尖端,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上拔了出来。柳晓山看到这晶体,大呼道:“这和你那块晶体几乎一样。”

陈云生摇头道:“这一块小了很多。”

说着,他拿出自己那块神秘晶石,两块晶石对比之下,可以明显地看出,光明卫身上的晶石比陈云生手中的晶石小了一圈。但是形状都是类似的。陈云生将两块晶石都收起来,心中开始寻思为何光明卫身上会有此物。

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看向柳晓山,而对方也同时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之间,仿佛心意已然想通。

“这块晶石恐怕是将源源不断的灵元传送到这个光明卫身上法器。也就是说,每个光明卫身上也许都有一件这样的晶石来传送灵元。拥有无限的灵元,恐怕这就是光明卫的恐怖之处。”陈云生说出了心中的推测,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在他心中酝酿着。

樊阳摇了摇头,说道:“这也不对啊。按照师兄的说法,此人若是气息宫初代元主,那么按照他的修为,再加上无尽的灵元,恐怕就算你拥有那种变态的法相,也不能轻易地杀死他吧。”

樊阳心直口快,但是他称陈云生的法相变态,惹恼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叶思寒。陈云生自然不以为忤,说道:“这件事情也许是这样的。这名元主在十万年前同星宫的战斗之中陨落了。被神使变成了光明卫,所以一直不生不死,直到十万年以后的今天。但是活死人或者说光明卫的战力自然不比鲜活的修士本身,虽然拥有无尽的灵元,但是战斗并非只要有灵元就能赢的。所以他们的战力大打折扣。”

樊阳赞许地拍了拍手,道:“没错,就是这回事。”

无念盯着地上的尸体,喃喃说道:“阿弥陀。这世界上唯有死人最为安静平和,有些人却连死人都不放过,真是罪过,罪过。”

陈云生道:“星宫的罪业又岂止于此。没有什么比限制人的自由更恶毒。星宫要的是一群奴隶,而非信徒。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再次回到这片土地,将星宫赶走,让他们在震旦无处容身。”

樊明盯着舷窗外那一片黑漆漆地世界,喃喃地说道:“不知道师父他为什么做对不起气息宫的事情。”

樊阳也低下了头,似乎这两人也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

杨碧落拍了拍樊明的肩膀,说道:“玄无极是玄无极,你们是你们,不要这般气馁。气息宫的将来还要靠我们呢。只要我们还活着,那气息宫就仍然活着。”

陈云生语重心长地说道:“碧落说的没错,当年天穹派也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现在还不是再次屹立在太白峰之巅。只要气息宫的种子没有断,以后定然后重新萌发成参天大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