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8章 身不由己

唐一元默默呼出口气:“你说的没错,这方面很早就有疑问了,关于千年臆想和命运之子,各族普遍认为是为造新皇,其实……不是那么简单,从千年前的天降异象至今,越是思虑,越是觉着那次异象隐藏更深层次的意义。”

“正是这个深层次的意义,促成了某些扭曲的理念,最终扭曲了天道法则,错改了很多命道天途,让天下各族的生存理念变得错乱。最严重的是人族之间没有了最初的团结,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信任。人族之间不再是联合对外,少有联盟抗魔,而更多专注于内部毁灭,一切就为了最初命运之子的理念。

千年前,天降异象,缔造了一理念,那个理念又用千年时间默默扭曲了人性,让黄金古族之间残存的最后那些‘信任’变成了仇视,谁都不想灭亡,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族群被历史湮灭。

为了自己,为了后代,为了族群,谁都不想输,就只能挎起屠刀,踏着彼此的尸体走向巅峰。就算不想毁灭对手,也担心对手会毁灭自己,有人为了野心,有人为了自保,终究会提刀相向。

一个理念,用千年的消磨,磨碎了人性,毁了黄金古族,毁了人族,而现在……已经无可救药了。”

轩辕龙鲤其实并没有完全看透皇祀的许多理念,而皇祀也看不透真的天道,尤其是在天降异象之后,从皇祀留下的痕迹里可以看出,皇祀自己也很迷茫。天不仅降了异象,也模糊了自己。

而且……皇祀在晚年似乎承受着天道反噬,之所以不再露面,不再参与事务,是因为他正承受着煎熬,在痛苦中走向衰亡。

皇祀或许希望能多活几年,多坚持些时间,至少让自己看到命运之子全体出现,然后从各族命运之子身上反向推延天道,看清楚千年前的预言到底是什么,可惜……苍天没有给他机会,皇祀死在了最不想死的时候。

“我从天道祭台上看到,师父当年给过先皇一句话——一步一死一重天,九杀九战九重天。”

“没错,是有这么件事。因为千年前,天降异象之后,各种各样的预言和猜想接踵而至,大大小小,数之不尽,随着时间的延续,这些预言和猜想被选择性的接受和淘汰,最终剩下了几件最特别的。

经过黄金古族自己的缜密推敲,灵族在裴萨分析下率先接受了一个意为‘命运之子相互杀戮’才能成皇的理念,然后……盘古族开始接受、尸皇族开始接受。

你可以设想这么个情景,十个人常年相守,实力相仿,忽然有一天,有其中三个人接受了某种理念,产生了杀心,要杀掉全部,其他七个人怎么办?”

“被迫接受。”

“没错,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你要保护自己,这是起码的,既然要保护,也就要战争。或许最初不愿意接受那理念,久而久之,也就接受了。”

唐一元也说出了自己平常不愿意轻易表露的见解,言语中颇为无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时间’,它能抚平一切,也能改变一切,一千年不算短,不知不觉间把一个理念深入人心。不管最初怎么认为,后来都选择了接受,且刻在了灵魂里,付诸到了行动上。

灵族裴萨之所以会相信‘十大命运之子共逐皇途’、‘黄金古族灭九存一’的传言,是因为十大黄金古族整体昌盛期快到十万年了,其中灵族昌盛了二十多万年了,时间都太久了,到了集体衰亡的时候。

他们这些黄金古族基本都是从上古时代磕磕绊绊走来的,都是在昌盛和衰败中坚持着,按照历史发展的规律,基本都是数万年昌盛,数万年凋零。

所以裴萨认为,黄金古族经历了集体昌盛期,就该面临集体衰败,不可能再次集体跨入另外的十万年昌盛,这不现实,所以只能由少数几个甚至是只有一个再次昌盛。

十大命运之子共同厮杀,就是上天给黄金古族准备的‘竞备’游戏。

这不仅是裴萨的理念,也是后来各族相继萌生的念头。

“这就是根结所在,这个理念被严重激化了,也被过早的提前了。”

轩辕龙鲤仔细斟酌了皇祀那句‘九重天’理念,究竟是指造皇?还是造神?命运之子的相互吞噬究竟应该是在现在,还是在将来?

龙鲤看不透,皇祀没有时间和机会去看透,可到了现在隐隐能看到征兆。

龙鲤再道:“起码应该消除魔族威胁之后,等回到祁天大陆再谈相互厮杀,相互毁灭。可是……提前了……

正像你所说的,身不由己的提前了,千年的仇恨缔造了现在的内乱。

如今,各种战役各类侵略集中性的爆发,各种隐患全面复出,其实就是人类一手创造了新一轮大毁灭时代,而且绝对比上一次更为惨烈,时间要么无限长,要么无限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