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见花开千年,苍天玉老斩青天(中)

无数陨灭的天意与石人,传给了李辟尘万世的道理,那身上的炁息震荡不休,在堪比天桥第五步与天桥第九步之间来回颠倒,上下浮动。

肆虐的雷光与风雨,带着静静燃烧的无上仙剑。

这种虚浮的境界还不稳固,天碑世界中的好处,或者说,被那无数天意传法的一瞬间,所谓的好处,那就是岁月被定住了。

在天碑世界中渡过了一千年,外界的真界,不论是真正的人间还是大圣的乐土,在光阴的作弄下不过仅仅渡过了一瞬间。

岁月定住了天意,自然也定住了感悟天意的人。

李辟尘自天碑之中走出,一千年的岁月在身上没有留下痕迹,只是那种炁息越发浩大了。

然而在真正的世界中,光阴匆匆而过,却仅仅是一瞬间。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如同神话传说中那样,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那砍柴的樵夫不觉得自己渡过了一千年,仅仅认为自己是睡了一觉而已。

现在李辟尘也是一样的状态,但是天意们告诉他,他沉寂在感悟万世道理的时间,换算到真界之中,应该已经是一千年整。

因为岁月被定格了,所以也感觉不到流逝,所以光阴的刹那,便是岁月的千载。

真正是“花开一瞬,玉老千年。”

到了这时候,才是对这八个字最真切的理解!

千年的剑光,千年的天意,汇聚在一刹那,一瞬间,那绚烂的花朵绽放,漫山遍野,昭告着天上天下,寒冬已逝,大春将来!

“这就是一千年的感悟吗?还真的……不真实……我难以想象,我居然就此渡过了一千年的漫长岁月。”

“在我的感觉中,这千年似乎……才仅仅只有十天……”

李辟尘喃喃而语:“这是真实的千年?还是虚假的千年?人,或者说仙,或者说修行者们,对于千年的定义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是因为自己的感觉而定义的千年,还是修行?还是看着人间的变迁?还是对于自身于天意道理的理解?”

“那么‘天’,它对于千年的定义又是怎么样的呢?”

“对于天来说,一瞬间的过往,就是千年吗?而我被赠与了天意,所以我的感悟,等到明白了万世的道理之后,光阴也逝去了千秋?”

这与曾经在俱芦界中的感觉完全不同,俱芦界中,那是真真切切的二十年,但现在,天意告诉自己,在天碑世界内,定格的岁月中渡过了千年,李辟尘是完全没有半点感觉的。

因为真界,只是一瞬间。

李辟尘抬起眸子,天阿剑指向青天化身。

炁息终于稳固,这一次停留的,也并非是天桥第九步。

消失了,感觉不到真实的境界,那明面上的光华仍旧是元神。

可李辟尘的元神本就与寻常人不一样。

他根本没有严格意义上“六神境”与“天桥境”。

元神六化?不需要。

通天之桥?也不需要。

既然一入元神便已经破茧成蝶,那所需要准备的,只是等待那双被淋湿的翅膀变得干燥,如此就可以翱翔九天。

太上化身,不可以寻常道理揣度,更遑论,李辟尘本身就是被吞天大圣说过的,距离五仙之中“天仙”最近似者,甚至已经被看做真正的“天仙”寄宿之人。

新古人与旧今人说过,当然李辟尘是不知道他们的对话的,而这二位至尊曾在遥远的青世之中和月王言谈过,五仙的根本,究竟是什么?

天仙之根本是“不朽”。

地仙之根本是“不堕”。

人仙之根本是“不屈”。

神仙之根本是“不灭”。

鬼仙之根本是“不死”。

这与无何有之乡是一样的,是五种既存在,又不可能真正完全达到的境界,一切的变化都在五种根本之上衍变。

同样,被新古人与旧今人称为“无名之君所留下的烂摊子”。

【但李辟尘并不知道这一切。】

这以前也曾被吞天大圣、玄都老人说过:五仙之夺,已经成为“一出闹剧”。

世间妄称不朽者必朽,妄称不堕者必堕,妄称不屈者必屈,妄称不灭者必灭,妄称不死者……必死。

李辟尘手中的天阿剑燃烧着炽烈的炎,那是无数苍天所倾泻下的怒火,剑尖带着辉煌到不可直视的光芒,那更是无数苍天的眼睛。

青天化身看见了,在李辟尘的身后所衍化的那些石人,它们残破不堪,它们斑驳古老,它们大部分只剩下了影子,但是在这一刻,它们都站在那个太上化身的后面。

那是无数破碎的苍天,亦是无数构筑他青天化身的砖石,更是数不尽的人间天意。

“你呢,你对于千年的理解,又是怎么样的呢?”

“一千年,在天的眼中,是不是仅仅如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