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世上新人赶旧人

李辟尘闭上双眸,化一道遁光落回紫霄天,东皇钟轻轻一震,李辟尘从坐忘极境之中退出去,顿时眼前一片恍惚,仿若在瞬间经历了千年的岁月,头疼的几乎炸开,魂魄痛苦不堪。

“呼……呼……”

天仙的感悟是不能强行动用的,但因为都是太上的关系,故此李辟尘明悟了无名赠与的法与道,明白了他所表达的感悟,但是因为境界上仍旧相差太多,故此施展十二掌已是极限。

这就好比剧烈运动一般,前面开始全力奔跑,后面便是只能强撑,而到了最后的关头却又能迎来一波爆发。

初入坐忘被瞬间提至坐忘极境,这种力量强横无比,远远超越了灵明境,同样也达到了人间之中修行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三种不同的路,三种不同的逍遥,但逍遥之途又何止于此三种?

至人者忘己而无己,故至人本就是如道一般,与万物皆为一身,至人者为万物,众生皆为至人;

神人触及至道,一举一动皆如大道,故此不去刻意,无意求功也便无功,有功之神便是下乘神人;

圣人于万事万物无不通,却和光同尘,行不欲离于世,举不欲观于俗,无名于世间之人,是故无名。

从无情至有情,自然是无情的至人才是大逍遥,神人又次之,圣人再次之。

从有情至无情,自然是有情的圣人位列第一,神人次之,至人在有情上最末。

至人是出世之极致,圣人是入世之极致,而不论那一道,神人皆居其中,在有情与无情之间摇摆不定,却又无比坚定,显得矛盾相悖。

神人触及大道,一举一动皆合道理,故此不刻意而忘己心,故无功无拘,但仍旧有一道束缚,若是有情则化圣人,若是无情则得至人。

“至人,神人,圣人,这不就是三我的抽象描述么。”

李辟尘咳出血来,那无人见到他此时的模样,坐忘极境带来的力量是无比强大了,当初灵明境时,李辟尘感悟阴阳图,化十六景二八生,打出天人一掌,震浪九千丈,而如今坐忘之威远胜灵明,而李辟尘同样明白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如果自己靠着自己的感悟,希冀化入坐忘,那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至人是道我,无情而出世;神人是本我,于无心有心之间摇摆;圣人是真我,极情而入世。”

“坐忘……坐忘……哈,我不过刚刚进入这个境界,体悟了一次极境的玄妙,方才知道这个境界的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也太浩瀚了……”

即使有清静经的帮助,坐忘也是一个不容易进入的心灵境界,这个境界最大的要求就是忘,要忘记自己,忘记乾坤,乃至于忘记前尘,与大道合一,坐而谓之清,忘而谓之静。

从忘中找回自我,从忘中窥得大道,所谓赤子之心最近于道,而坐忘之心比赤子更加洁白,几与道合。

但李辟尘最怕的,就是这个“忘”。

不能忘,不敢忘,有很多的东西忘了就找不回去,“忘”与“执”是相对的,人对于“忘记”是有一种恐惧的,而坐忘更是代表了一种清静的极致,近乎于无为,故此最能明道。

这同样是一道大劫难,如果渡过去,成就坐忘自不必说,如果不去渡,亦或是渡失败,在心海之中翻船,那么人便浑浑噩噩,具体会变化如何,李辟尘自己也说不明白。

或许就如同帝乡之中看见的牛羊那般。

李辟尘想到了,天根当时和自己说,那些失去了魂魄的人都化作了牛羊,他们的魂与魄成为了神,而他们的自身真灵之神则化作了没有自我智慧的畜生。

这或许同样是一种忘,或许他们都是触及到了坐忘境界的仙人,但是因为忘记的太多,最后被帝乡所同化,失去了自我。

“幸而我是太上,幸而我到了帝乡,幸而所遇到天根,幸而所遇无名。”

李辟尘叹气:“有惊无险,或许我当时不明白坐忘的玄妙,故此心中没有杂念,无名让我吃了人参果,让我登临坐忘之位……或许这本就不是果子的玄妙?”

念头百转,李辟尘又想到了很多,天仙的一言一行都有着他们自己的道理,天根与无名就像是走过寰宇的行人,在光阴之中来去,于逍遥之内外畅游,所作所为,一切不过皆因为“逍遥随心”罢了。

“幸而,幸而!”

李辟尘长言两声,那嘴角的鲜血溢出来,面色有些苍白,与方才横压天地的威势全然不同。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魂魄心境中,凝神于己,定息于气,心动于神,同归于天地,而一入灵明境则天地皆来相助,但一入坐忘,则是前尘尽去,身化乾坤,致使万法不侵,其中要意,是因为“来助者”自“天地”变化成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