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游大千,指叩天门,洗象池,白猿捉风

身归天地,道化自然。

半梦半醒之间,李辟尘神游大千,乘风御气,山河壮丽转眼过,云烟起落人间换。

清风吹过,北海上,一尊大魔蓦然抬头,目光深邃眺望人间,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于是便凝神前去寻找,半盏茶后,徒劳无功。

“谁?”

大魔站起身来,立于大海深处,那股窥视的力量无法寻根溯源,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就像是……天醒了,在看着他。

这让他感到恐惧了,天道无念,天道无形,那东西只是规则所化,是天地本身,又怎么可能来看他呢?

大魔仔细想着,在脑海中找寻信息,终于想起某些事情:“身合天地,道化乾坤,难道有人修至‘叩天门’的境界了?”

“云原洲,怎么可能有人修至叩天门的境界……如果真的有,那他已是,天下无敌……”

叩天门是一种心境,达此境者可见天门,以指叩问,能得一丝天意!

没有叩问天门者,便是修行至天仙境界,也依旧要遵循道的规则,但如果达到了叩天门的地步,则可摆脱道的束缚,短暂达到逍遥的境界。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心境,其中真正厉害之处,没有破入那个境界,无法评论,无法想象。大魔摇了摇头,他也没有见过叩天门的人,所以便不再想这个问题。

那道窥视的目光远去了,留下的,是一尊大魔的疑惑。

……

流沙泽。

黄炉大神盘坐,清沙白鸟,亘古苍凉。

清风吹过,让这位尊神醒来,他抬头,朝着天上望去,青冥悠悠,依旧是那副模样。

“谁?”

窥视的目光似有似无,但并不带着敌意,对于黄炉这种神祇来说,这种目光更像是老天在注视着他们,又像是一尊无比强大的神祇从三十六洞天里投下目光。

他摇了摇头:“我一个老家伙,住在沙漠一穷二白,又不是家财万贯出门见宝,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似有灵犀,这话语说完,好像有清风离去,于是那窥视的目光消失,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黄炉转头,眉头皱了起来。

“到底是谁呢?他娘的我就说说,真把我这里当破地方了……”

……

雷化州,太伤山。

九玄,止戈殿。

清风吹过,拂过梅林枝桠。

道人端坐在山巅,身后立着柄古剑。

止戈殿修兵,所行多为剑武之道,其内多是剑武之修。

“道似清天,谁在看呢?”

他目光悠悠,似乎划破虚天,要看清这窥视目光的源头。

可是李辟尘现在身与天地合,灵归乾坤中,无论他怎么看,能够见到的,都只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山河世界罢了。

“像是天人合一,可天人合一哪里有这般厉害?”

道人看不见,心中想了半天,觉得有些烦闷,于是拔起剑来,站着想了想,开始挥舞。

神剑有灵,于虚空中勾勒出恢弘景色,剑气纵横,在道人脑后有一轮大日纯阳浮现。此时神剑落下,那大日转动,忽的成为一柄纯阳之剑。

此为太伤剑法·斜阳画角。

纯阳道剑舞动,与手中神兵合起,道人再变剑势,如扫帚般,剑尖斩地,有些不雅观。

此为太伤剑法·一宿无尘。

剑尖端起,似乎是不愿再动,于是轻挽起来,却暗藏锋芒。

此为太伤剑法·道胜心休。

于是清风离开了,在太伤山顶打了个兜转,悄然离去。

道人不舞剑了,他看看天,再看看地,最后看看剑,恍然大悟,摇摇头。

“原来是个小贼,来偷看我剑法的。”

……

清风走了很久,去了很多地方,游荡了四个大州,于是他感到人间有些厌倦了,便翻过人间的壁障,来到了第七洞天。

洗象池前,那白袍老人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好小子,这是第二次来我这里了!”

他头颅转动,随着没有形状的清风看去,洗象池中,忽的起了一丝波澜,就像是有一滴水掉入其中,溅起粼粼的波纹。

老者盯着池水面,似是自言自语:“第四境同归?原来如此,身化天地,灵化清风,神游大千,只可惜,你现在还不能朝外面去,否则迷失在寰宇之中,便再也回不来了。”

“路,就在我这里终止吧,你走的有些远了,不该再朝天上去,须知星河倒挂,人间亦是如画,与天上相比,差的无非是离道的近远罢了。”

洞天之所以高居福地之上,正是因为他们距“道”,比起福地来,更为近一些。

“回去吧。”

老者起法,手指朝虚天中随意一点,于是有一点真灵显化,变作一只白毛猿猴,朝他拜了三拜,目光之中有些迷惑。

“送他回去。”

老者一指洗象池中央的清风,于是白猿恍然,便纵身一跃,踏入洗象池中,双足踏水,却不带一丝水花,不让池水有半分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