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5章 糜竺

一支牛车队伍驶过,中间还有着华丽的马车,自有仆从跟随着,车上拉开,和一个年轻人说了句,显出青稚却姣好的容颜,紧披着一件白狐裘,有些病弱,这年轻人就吩咐:“行缓些!”

心里暗叹,自己妹子跟随出行,突就受惊,昏迷了数日,让他非常痛惜,幸而无事,自要好生照料。

“是,公子!”就有仆人应着,行的缓些,“吱呀吱呀”沿着官道而行,这年轻人就满意点头,也远望透气,心神就转到了不远处的一户人家。

只见一片连绵厢房,首先是一座大门,但很是简朴,里面喊杀声连绵,这年轻人就很是诧异,仔细看去:

只见场上有一木制高台,一人穿着白衣、戴着冠,坐在了一旗下,这人左右,有两个壮汉,一人执着白旗而立,一人捧剑肃立。

这年轻人顿时眼睛一亮,赞:“此二人真壮士也!”

台下,却是二队在对攻。

仔细看着,发觉有三队,总计三百,这时两队人都持着木盾木刀,连木刀还包有着麻布,带着石灰,相互搏击,或队列,或旗鼓,或进退,喊杀和鼓声连绵,可远远望之,整体井然有序,隐隐有着军阵的森严气息。

这年轻人顿时就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不由一惊:“这股悍气……”

远处一个老者,见着这年轻人远望,就和善地问:“公子可是有事?”

“在下糜竺,敢问父老,这是哪个人家,又怎有这样多精兵?”年轻人站直了身子,问着。

“唉,公子你问对了人了!”老者叹着:“这是祖先庇佑,祖上冒青烟呐,别人实在比不得。”

见糜竺诧异,就一一说着:“当年刘家贫寒,要卖草鞋为生,不想今年就祖先托梦,又有青烟自祖坟冒出,还有相士说,中兴大汉,必此人!”

说着,又指着那颗桑树:“你看,现在虽是秋冬,树叶落尽,但高数丈,夏天就不得了,因此要出贵人。”

“不久前,刘家子又夜袭贼人,十七人斩九十一贼人首级,县令都专门奖励,后来郡州招募义勇,就编成此军了。”

“这时有县里大户张飞,游侠豪杰关羽结拜,倾家卖出,以作军资。”

“甘家感激刘家子救命之恩,以女许配之,十天前才完婚,赠三百金做嫁妆,又有张世平苏双给赠五百两,良马五十匹,镔铁一千斤。”

“这本是草屋,买了地,几百人动手,就扩建到这样了,里面有三百人!”

糜竺听得连连赞叹,又打量老者几眼,见又瘦又小,脸上净是皱纹,就叹地说着:“原来如此,不想贵乡连老者都说话斯文,内涵不凡啊,这点是心意,还请收下就是!”

说着,给了吊钱,老者连连称谢,远去了,却是暗笑:“刘家子雇得我们,只要背诵这段话,就可得一百文,不时还有给赏。”

这时阳光晴朗,只见关张二人额系黑白布带,分成两队结阵演练,盾刀对抗,喊杀震响,叶青眯着眼看着,笑了。

叶家的士官成了基干,架子一下子就搭起来,训练都有了规矩,虽这些是新兵虚有其表,可几次对抗都弄出不少伤员。

眼见着二股淡白的兵气在上空冲击,不断有着失败者退下,打了片刻,分出了胜负,关羽带着火长上来:“大哥,这次是某赢了。”

“赢了有赏,来人,杀羊!”叶青说着,顿时就有两只羊,应声宰杀,支起大锅,热汤滚沸,羊膻四溢,营地里一面热闹!

叶青见着完成,暗擦冷汗:“这都是新兵?”

“我家以前怎就没有这种凶悍新兵?出草原时,有这批底子的话,一些大些的部落都可袭灭了!”

和同样心有戚戚周风不同,关羽张飞却有些不解:“这很奇怪?这还比不得我在青州所见。”

叶青回想起地球时一些资料,算有些明白过来。

秦汉时有一种特色,就是“去古未远,民风尚武”,整个汉朝除巴蜀几处,都是强兵。

因此秦朝用兵,骊山役徒、闾左百姓都受征发。

汉朝有所谓“七科谪”——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婿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这七种“罪人”都是随时可充军,再有“弛刑”、“恶少年”、“勇敢”、“奔命”、“伉健”……这些都是未经专门训练,而发出去,汉军往往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以前只是资料,或觉敌人虚弱,现在亲眼目睹时光长河的印记,叶青算是深深震撼到——汊人能在蛮荒中崛起,岂是无因?

蛮人野蛮,我比蛮人更野蛮,胡人凶悍,我比胡人更凶悍,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实是尚武之风的内涵。

前汉李陵对匈奴,后汉班超对西域,都以步卒绝漠,打得胡骑闻风丧胆,能逆转兵种劣势自是多种原因,但再好武器和战术,都离不开人,农耕之国能打得草原节节败退,自是汉族民气的余辉,战史上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