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赠宝收徒 孪生怜玉女飞头滴血 一剑探知交(第2/7页)

把式场中唐晓澜身法展开越转越急,场边的槐树簌簌作响,一片片的树叶飘落下来,邝琏细望却不见什么暗器,看他身法手法,又不是劈空掌之类的功夫,而且若是掌风所震,必然一落就是一堆树叶,现在却是一片跟着一片,轻轻飘下,就好像是被伶俐的姑娘巧手,摘下枝头。邝琏是武林中的行家,看出乃是梅花针之类极细小的暗器刺断叶梗,飘下来的。这一份吃惊,端的非同小可。梅花针之类的暗器,分量极轻,取准极难。而今唐晓澜能在三丈以外,打落树叶。腕力之强,目光之锐,在成名武师中也不多见,他拜师不过一年多点,一年之内,他如何能练成如此功夫?而且邝琏也从未听过冯广潮会梅花针。

邝琏又再心想:“莫非他是带艺投师,然则他以前的师父又是谁人,他既有这份功夫,又何必远来荒村,练冯家的把式。广潮武功虽然比我高明,在江湖上他还不能算是一流好手。这少年以前的师父,必然比广潮高明得多。”

唐晓澜练了一阵,倏然止步,拔出一柄三尺多长的利剑,扬空一闪,纵横挥霍,左右劈刺,捷如猿猴,滑似狸猫,剑花错落,在朝阳下泛出闪电似的光芒,耀眼生缬。邝琏更是惊奇,心想冯广潮以六合大枪闻名,如何却教徒弟使剑?而且唐晓澜的剑法,迅捷无伦,竟是自己生平仅见。能够教他这路剑法的人,不是一派宗师,也定是成名剑客。

邝琏越看越奇,正自出神,忽见唐晓澜把剑舞了个圆圈,横在胸前,右手搭着剑身,躬腰说道:“弟子初初练剑,不成气候,贻笑方家,前辈可是来找家师的吗?”邝琏心中有气:“什么前辈不前辈,难道你这小子连我也不认得?”正想骂他,忽听得一声长啸,场中现出一人,三绺长须,纶巾羽扇,飘飘若仙,看来是个四十有余五十未到的儒生。身法之快,简直难以形容,邝琏竟不知他是何时来到,又是怎样跃进场心,就像从天而降,平地钻出似的。来客轻摇羽扇,笑咪咪地说道:“这路剑法,我已久矣乎未见有人使过了,你已有三成火候,不必谦虚,凭你现在的剑法,已足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来,来,我给你喂喂招!”羽扇一收,向唐晓澜招手道:“我不能用兵器和你过招,你来吧,看看你的追风剑法,能不能沾着我的衣裳!”

唐晓澜一阵迟疑,怪客又笑道:“你放心,令师绝不会责怪于你的,十年前他初会这路剑道,就曾和我拆招练剑,咱们聚了十天才散。”

唐晓澜倏然变色,扬声说道:“邝老伯请代禀报家师,我在这里接这位老前辈几招。”青钢剑一翻阴把,“哧”的一声,反手刺出,怪客身形微晃,唐晓澜一剑刺空,刷地一个“怪蟒翻身”,身随势转,左手剑诀斜往上指,右手剑锋猛然一撩,刷地又是一剑截斩怪客脉门,怪客双臂一抖,大声笑道:“快则快矣,准头尚差!”身子悬空,猛然往下一蹬,唐晓澜缩身一闪,剑往上撩,忽觉微风飒然,怪客足尖轻点他的肩头,竟然翻到他的背后去了。怪客这一脚若踏实,唐晓澜非骨碎肋折不可!唐晓澜吃惊不小,这怪客非但身法奇快,而且能发能收。而又不伤对方,这份功夫已是胜过他的师父不知多少。

不说唐晓澜心里嘀咕,旁边的邝琏更是惊疑不已!他本来是要去通报冯广潮的。为了好奇,多看一阵,哪料就在这片刻之间,双方已交换了好几个险招,哪里还敢迟疑,急急往冯家跑去,背后只听得那怪客又在纵声笑道:“唔,这几手还不错,比刚才镇定得多了!”邝琏不暇回顾,一口气跑进冯家大门!

冯广潮正在庭院里闲坐吸烟,见邝琏气急败坏地跑来,不禁笑道:“亲家翁看你的外孙女来了,也不用跑得这样急呀!”邝琏把礼物一扔,拉着冯广潮便跑,说道:“亲家,你的徒弟在外面和人过招,你还不快去看看!”邝琏担心怪客乃是冯广潮的敌人,存心前来拆台,所以先打徒弟,然后引出师父。

冯广潮一听,脚步加快,但仍是气定神闲,微笑说道:“什么人呀?晓澜这孩子三招两式,谅还可以抵挡得住。”

把式场就在门前百步之地,两亲家这么一跑,片刻就到。场中两人斗得正烈,忽听得嗤的一声,怪客反身跃出场心,手上拿着唐晓澜那柄长剑。唐晓澜双脚朝天,跌在地上。邝琏双脚点地,正想进去救人,冯广潮忽然一搭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对着那人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我这徒弟怎样,你跌他一跤就算给了见面礼了吗?哈!哈!”徒弟给人打倒,他竟一点也不动怒。

怪客纵声笑道:“十年不见,你教的徒弟也这样高明了!”把长衫一撩,只见衫尾已被剑锋削去一幅。原来他见冯广潮来到,稍一分心,唐晓澜剑似追风,一下子便刺到下盘,他迫得回肘一撞,将唐晓澜撞跌,但长衫亦已给削掉一小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