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诡异之事(第2/10页)

李弘冀活转了过来,卜福的心情却像要死去。刺杀李弘冀是个必成的活儿,而且是个急活儿。虽然没有限定具体时间,但是前面一番刺杀的准备,刺杀之后又等李弘冀那边结果,这一晃就是一个多月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于完成一件急活而言,那肯定是不会让谷里和托刺的恨主满意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即便用了这么长时间,这一刺最终却未能成功。所以黄快嘴很快就又传递了密令“再刺吴王”,这其实很明显地表达了谷里对此次刺活儿的不满意。所以现在如果不能尽快地再次成功刺杀李弘冀,下一回谷里传递来的或许就会是度衡庐的责罚了。

“据我所知,汤山峪刺局之后,不问源馆的人已经全数离开,所以现在李弘冀身边的防护力量大不如从前。而且吴王府处于街市之中,周围环境复杂,可利用的条件很多,藏身、潜入都有依仗。再有吴王府是个正常居所,构造简单,既没有沐虬宫的重重布防,自保的一些机关也是最为常见的。所以这一回可以直接趁夜杀入吴王府去。”卜福想用自己得到的信息说服大家采取这种最为直接、最无创造性和想象力的刺杀方式,但这恰恰显示出卜福此时已经有些乱了方寸。

“内卫营左锋虎翼军已经在吴王府周围封街,宫防处也调动侍卫高手进入吴王府内。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南唐夜宴队也派遣高手在李弘冀身边贴身防护,并且在外围的复杂环境中,也处处暗藏着夜宴队的钉子。现在的吴王府其实就是一个大兜子,不,应该是从里到外有着好几层的大兜子。这状况不仅是要保护李弘冀,似乎还有以李弘冀为诱拿住我们的企图。所以杀入吴王府完全是自投罗网的做法,而且这种杀法不管成不成功,都相当于在推翻之前汤山峪所做的刺局。间接证明之前所为是为了陷害李弘冀,最终结果只会对李弘冀有利。”齐君元不仅比卜福冷静许多,思忖更加周密。由此显示出他是真正的刺局高手,而卜福虽然是辨查刺局的高手,做刺局上与齐君元相比还是略逊一筹。而这一筹包含的除了创造性和想象力,还有越是急迫越是镇定的心态。

不过齐君元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是信口而言的,他不仅亲自出去打探了消息,而且还跑到吴王府附近查看并预想过各种刺杀方式。但不管得到的消息还是查看后的结果,都否定了所有再次刺杀李弘冀的可能。

“实在不行,就算自投罗网也是要试一试的。做过总比不做好,成不成对谷里都有一个交代。否则度衡庐责罚下来,谁都抵受不了。我马上就去唤起所有能用的洗影儿,以现有最大力量进行这次突杀。另外我还可以暗中给府衙六扇门传递些虚假信息,尽可能搅乱吴王府的内外防御,以便我们行动。”卜福髭须抖了抖,这是咬牙下了狠心。

“等一等!”齐君元缓缓地制止,然后眯着眼环顾了一下屋里的众人。这是一个构思的状态,也是从构思中发现更多意境的一个状态。唐三娘、范啸天、哑巴、菜头、亭长,包括卜福,他们都能感觉到齐君元这半眯的朦胧目光中蕴含了无穷玄妙,却又没一个人知道这玄妙最终锁定的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还有一个办法。”齐君元的话说得很慢很清晰,“根本不用拼死再做强袭的刺局,而只需将我们之前的刺局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还能继续下去?”“这要怎么去做?”一阵诧异声,充满着疑惑和难以置信。

齐君元眼角微微睁大一些,再一次扫视众人,并且最终将一双锐利的目光落在范啸天身上:“对,继续下去。我们之前刺局是从大喜大悲、大惊大辱上给李弘冀刺激,从而导致其痼疾突发。那么下一步可再采用诡异现象对其进行惊吓,给他来个大骇大惧。我想做成这样的事情,对于诡惊亭第一高手的范大哥来说肯定是举手之劳。”

“那是、那是……”范啸天嘴巴里应和着,心中却丝毫没有平时被夸赞的沾沾自喜,反是将一双眉头紧紧堆纠在了一起。

“可是无法进入吴王府内,外围的一些手段即便做了也只能传闻到李弘冀耳中,甚至别人还会瞒着不告诉他,这大骇大惧如何能生效?”菜头见识广博,又常与官家、皇家府邸中人有来往,所以心中觉得齐君元所说是很难有效果的。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刺局由我和神眼商量如何布设,你们到时候只管听安排行事。”齐君元的态度非常坚定,反倒是他的眼神却在蓦然间变得有些扑朔游离。

鬼惊宫

槐夏四月,又称阴月,建巳之月(蛇月),律中中吕,星相变化无常。按古代民间农历历法,如之前无闰月,此时正是初夏。气温回暖,冬春蛰伏的阴晦蒸散而起,毒惑之气肆虐。民间传闻一年中鬼魅最为猖獗的两个阴节之一清明节便在四月里。而清明的前十日和后十日,民间妇儿和体弱神散者都会求得神符灵签携带庇护,即便壮豪男子也不轻易行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