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

  40它安静地躺在地上,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上辈子我一定是夺了江寒的老婆并杀了他全家,甚至连他隔壁邻居家的那条叫做阿黄的狗也没当过,所以这辈子,他像个妖孽一样,在我的生活力阴魂不散。

  小童那一声甜甜的“妈妈”,已经教的我如同遭雷劈、外酥里嫩,更遑论江寒在一旁玉树临风、眉眼含情地补了那么一句——“天涯,我和孩子来看你了。”

  再一看我身旁的老妈,双目急速聚焦,很显然被这突来的“外孙”给惊得已然灵魂出窍。

  江寒后面那句话,恰恰验证了我老妈那不祥的预感,她那青春无敌、美貌有双的伟大女儿——艾天涯同学在外面连私生子都给她搞了出来。

  当时,我只觉得一口鲜血用上了胸口,只想一拳头将江寒雷飞到湖里喂鱼。

  我转身企图向我老妈解释,其实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恐怖、不可饶恕,这仅仅是江寒这个混蛋的恶作剧,却口干舌燥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正当我准备安慰她,你闺女这么高脂肪、低蛋白的生物是绝对生不出这么眉眼生动、如花似玉的男娃娃来的时候,只见两道鼻血从我老妈的鼻孔里飞流直下。

  我大惊,喊了一声,妈。

  可是,我妈鼻血飞流之后,居然神奇地昏厥了过去,就这样,昏厥在厂长夫人的怀抱里。

  厂长夫人尖叫了一声。

  从她那惊慌的表情里,我就知道了自己将来的命运——不出三十分钟,这个女人一定会将“老艾家那女娃娃艾天涯可真了不得,居然勾搭了一个男人生了个私生子将她老娘给气昏了”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千家万户,乃至湖里的那些游鱼、水草也会知晓。

  于是,我成了麻纺厂的风头人物。

  江寒初战大捷。

  从此,这个男人每次提到此事的时候,都得意到不行。他说,他果然是美貌天成,丽质难弃,三岁女童,八十老太,一个都不放过。就连艾天涯她老妈都被他的美色所惑,以至于除此见面鼻血横流,差点儿惊艳至死。不过,那天,江寒看到我老妈昏厥了过去,一把将小童给塞进我的怀里,将我老妈给扶进了屋内,脸上焦灼的表情拿捏准确,眉头皱结得分寸恰当,堪称孝子贤孙的学习典范。

  老艾慌忙进屋,看到我怀抱着小童,先是一愣,再一看,我老妈的窗前守护着一个“表情痛苦得跟死了丈母娘的贤婿”一般的陌生男子,更是一头雾水。

  幸亏当时江寒仁慈,没有跟着继续折腾,要是他抱着我老妈大哭“我那可怜的老丈母娘啊,可怜你才看了你女婿以免,就上了极乐天”,估计老艾也会看着我怀里的小童,两眼圆睁地昏死过去的。

  老天保佑,我妈居然会在五分钟内悠悠醒来,老艾在一旁焦灼地帮她擦鼻血。

  就在我要探过脑袋去,想要跟我老妈问安的时候,怀里的小童无比配合地用小手抱着我的脸狂亲,一边亲一边喊“妈妈”。

  可怜我老妈,双眼一闭,再次昏厥。

  我还真不知道,我老妈的气性会这么大。其实,老太太也有些太不自量力,太天真,也不看看自己闺女是几两道行,什么货色,有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来勾引一个如此妖娆到令人发指的男子。这男人的一件剪裁合体的衬衫就够她闺女买一年的衣服;这男人的一块限量的腕表,她闺女将来摆个婚宴外加将来生崽摆个百岁宴也足够;就是这个男人停在她家门外的那辆满身灰尘看似一堆破铁的保时捷卡宴,也是她闺女累死累活写一辈子言情小说都赚不到的。

  我妈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屋子几乎都要被她的怒号声给炸飞,一时之间,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鉴于我的文字力度有足够糟糕,是在无法描述当日我老妈这个女大王发威时山动地摇之情形,总之,我的遭遇时怎样之惨烈,怎样之悲壮,怎样的令人肝肠寸断,大家尽情地发挥想象吧。

  不过,当她发威结束之后,我和江寒都战战兢兢地守在她床前,像两个“欲偷吃禁果、却被捉奸在床”的小年轻似的,看着她唾沫与白眼齐飞,桌子、椅子、盘子、碗碟外加台灯碎于一地。

  尤其是江寒,他显然没有语聊到我老妈的战斗力是如此之彪悍、气焰如此之嚣张、打击火力如此之狂放猛烈。其实,也怪我不好,不提前告诉江寒,我老妈可是麻纺厂一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