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拜见李相公

过了腊八就是年,腊月时间过得似乎格外快沈韶光忙着巡店、忙着菜品更新、忙着年终盘账、忙着新年走礼,抽空儿还要谈恋爱。

林少尹也忙,不能每天去看沈韶光,但他去时,若沈韶光不在,下次再见到,他虽嘴上说“无妨”,眼神儿中却带着些“幽怨”。

大约因为实在长得好,这样似调笑似认真“幽怨”每每勾得沈韶光心神动摇,一个会撒娇男人

这个时候你能跟他讲道理吗不能沈韶光只想化身那些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富豪,“给你买几十克拉祖母绿项链”“买有三百间屋子别墅”“买他十辆八辆顶级跑车”,“买游艇”“买小岛”但想想自己房贷,罢了,梦该醒了。

看沈韶光神情变幻,林晏笑问“想什么呢”

“我在怀古。突然有些明白当初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点燃烽火时心思了。只要美人儿高兴,祖宗基业算什么王权富贵算什么不要了,不要了,统统不要了。”沈韶光挥着袖子,一副财大气粗土豪样儿。

林晏绷不住,笑起来。

沈韶光用手托着腮,??“晏郎,你怎么长得这般好看”

“东市那些五陵年少虽然倜傥,却少些读书人清雅气韵;那些赴考士子有固然清雅,却又缺些威仪;偶尔有朝中官员去酒肆吃饭,或许气韵和威仪都不缺了,但都不年轻了,即便年轻也不够英俊我这眼里啊,粉色如土。” 沈韶光摇摇头,“你说这是为何呢从前我看人也没这么挑剔啊”

林晏越发笑起来,我阿荠要哄人啊,真是能把死人哄得活转过来。

沈韶光又说起别,“我每日巡店时候,有好吃新菜,便想着我们林少尹或许爱吃,改日要让他尝尝;有好玩戏弄,便想着讲给你听,又觉得还是让你亲自去看更好,我讲没趣味儿;经过马市,也时常张望,看哪一匹能配上我们林少尹,便是脂粉不买,也要买一匹送给他”

“今日坐车回来,撩起车帘时看见一个身影有些像你,我回头张望了好久。”

“真想每日与你相伴。”沈韶光叹息道。

林晏起先还笑,后面却有些感动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常常想起她,想时时与她在一起

林晏抬头摸摸沈韶光鬓发和脸,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又凑过去,隔着小桌案,额头对着额头顶一顶,“阿荠啊”

“嗯”

“原来两情相悦是这么好一件事。”

沈韶光用自己好口才省了几十克拉祖母绿项链、三百间屋子别墅、顶级跑车、游艇和小岛,不但获得林美人谅解,还获赠表白大礼包,现实演绎了何谓“一字千金”。

情场得意沈店主,事业线走得也不错。火锅月刚完,新年宴席接档,几家分店都推出了各种带着吉祥字眼儿大宴小席和应景儿新菜,诗壁上也一片红彤彤、热闹闹,戏弄也排了新年专场,林少尹帮着勘定做序诗集本子也摆在了店里和东西市书肆中。

林少尹到底河东才子,少年进士,那诗序前散后骈,思致深远,文辞典丽,既有高屋建瓴处,道出读书人读书作文目和意义,又不乏意趣,说了于家国文章外,还要有些乐趣,品茗赏花、焚香听雨、饮宴酬唱,不可当了枯木腐儒。

有这么一篇序在,整个集子都高端大气上档次了不少,硬生生地把个广告册子弄成了正经出版物感觉。有不少读书人来了翻看诗集,只看了这序,便击节赞叹起来,又问这写序“东堂主人”是谁以林宅在如今沈宅之东缘故,林晏便随意取了这么个号。

堂倌儿早得主人吩咐,只言是主人家一位朋友。

士人们有人问“这样文章断不是普通人写,怕是朝中官员吧”

堂倌儿们如他们主人一样貌似忠厚实则狡猾地一笑,“奴们如何知道主人家事”

沈韶光听了自己店里以及书肆反馈,觉得自己估计“十年八载”这诗集才有动静响声有点过于保守了,我们林少尹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压缩了这一进程。

去李相家之前,在沈宅吃朝食时,沈韶光还狠狠地夸奖了一番林晏。林晏诗文是比沈韶光好,但当面论口齿,十个林晏也比不过沈韶光。

林晏惯常起得早,他到沈宅时,沈韶光才要吃早饭。沈韶光请他同吃,林晏自然不会拒绝。吃饭时,沈韶光说起大家对那篇序推崇,只把林晏说才比李杜韩柳。

林晏微笑着听她胡吹,心思却偏往了别处,往后几十载,每个清晨都这般与阿荠相对着吃朝食,听她娇俏笑语,真好。然后却又陷入了矛盾中,自己上朝起得早,让她也这么早起来她生得这么娇弱,还是多睡一会儿吧,只休沐日一同吃朝食就好。

沈韶光哪知道对面优雅地吃鸡汤馄饨林少尹已经想到了“朝朝暮暮”上,犹在吹着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