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的番外二 《明末大乱斗》副本大魔国篇之【大圣出嫁】(下)(第3/7页)

少年为难地挠了挠头皮,但随即眼神一转,就有了个貌似可行的鬼点子,“……不过,大家好歹是一起共患难过的,咱也不能看着你们饿死在外头。看到海边那座屋顶上竖着十字架的西洋寺庙了么?你们只要过去如此这般……好歹混上几顿粗茶淡饭还是没问题的。什么?海州城里的那个西洋教堂看上去更气派?拜托,今天咱们的‘齐天大圣’要在那儿出嫁呢!就凭你们这副脏兮兮的邋遢模样,居然也想混过去吃流水席?小心因为有碍观瞻,被人家一顿棍子打出来啊!……做人要知足!!莫要再不知死活了!!!……”

几个小时之后,一群吃了多年牢饭的前佛教界和道教界神棍人士,就坐在了城外海边山头上的一所天主教修道院里,领到了一身浆洗得泛白的修士灰袍,又草草梳洗了一下脏兮兮的头脸,然后狼吞虎咽地啃着色泽黝黑的硬馍馍,喝着带了馊味的豆子汤或稀粥——这都是他们自愿皈依上帝之后,才从修道院管事手里拿到的免费伙食,同时竖起耳朵听着“澳洲天主教会”的一位见习牧师,略带粤语口音的布道:

“……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不管世人信还是不信……须知唯有虔诚的信徒才能得救,并不是身体死亡一切就结束了,在最后审判之时,生命名册上没有名字的人,会被投入永远不灭的火堆……相信耶稣吧,等待他的降临……不要错过天国……”

——就这样,这帮僧道人士的转职之路,似乎有了个还算顺畅的开头……毕竟天下神棍是一家么?

……

与此同时,在海州大教堂的休息室内,这场女皇大婚的预定主持者,刚刚远航了半个地球,从欧洲赶来东方上任的耶稣会教士,新任的日本大主教芬达·杰洛斯,正在会见一位德高望重的客人。

——对于罗马天主教会来说,十七世纪的上半叶,是一段屡遭挫折的沮丧岁月。

从马丁路德正式宣告新教诞生,到现在这个时候为止,欧洲天主教与新教之间的文攻武斗,浴血厮杀,已经足足持续了一百多年,期间有过无数次的反复争夺和互相拉锯,让可怜的欧洲人几乎要流干了血。

新教依靠大航海时代新兴的工商业资产阶级,借助宗教改革的时代大势乘风而起,并且利用天主教阵营的腐朽和分裂,一路狂飙猛进,不断攻陷一个个国家的信仰阵地。不肯走进坟墓的罗马教廷则联合欧洲传统封建势力,特别是西班牙的经济和军事力量,发动反宗教改革运动,稳住剩下的核心地盘,搜罗狂热信徒充当嫡系部队,利用异端裁判所加紧镇压新教徒和其他异端,加强思想文化方面的控制,并且从军事和政治上对新教势力展开一轮又一轮的反攻倒算,企图让欧洲基督教世界的一切恢复旧观。

然而,随着三十年战争和英国内战的尘埃落定,天主教会最后一次彻底扑灭新教异端的努力宣告失败,教皇也不得不低头正视现实,承认中西欧基督徒的信仰世界全面大分裂,无法再恢复往昔的统一盛况。

而与此同时,近东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已经结束了数十年的内政混乱,再次恢复战略进攻,重新在中欧战场和地中海上,对天主教阵营启动了排山倒海的攻势。挡在第一线的奥地利和威尼斯早已是左支右绌,节节败退。一旦这道并不厚实的缓冲带被撕裂,意大利和教皇国就要暴露在异教徒的弯刀面前。

如此腹背受敌、内外交困的局势,还有年复一年不断缩小和失守的势力范围,让这一时期遭到新教和绿教夹击的罗马教廷上下充满了忧患意识,仿佛看到了昔日罗马帝国崩溃的景象,再一次重演于眼前。

在这样日渐不利的窘境之中,罗马教廷的作风变得越来越思想保守和手段激烈——文艺复兴时期那种宽容、理性的人文主义清风,早已消逝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残暴的宗教裁判所和疯狂的女巫狩猎。

为了落实执行上述的残酷战略,耶稣会应运而生,成为了天主教对抗宗教改革的重要法宝和利器。

——跟本笃会、方济各会这些诞生于中世纪的老牌修会不同,耶稣会创立于新教诞生之后的1534年,内部组织严密,上下关系严格,缺少传统的仁慈精神,打击异端不择手段,经常参与各种阴谋诡计和血腥清洗,实际上就是教皇直属的情报特务机构,相当于教皇国的克格勃、摩萨德、CIA或者阿萨辛。

据说欧洲近代史上的很多暗杀、屠杀和恐怖事件,都跟耶稣会脱不了关系,在法国,他们计划行刺波旁王朝开国大王亨利四世,但被告发而失败。在英国,他们策划火药阴谋,差点儿炸死詹姆斯一世国王。在天主教阵营内部,他们也和西班牙葡萄牙的王室争夺利益,这是因为西班牙和奥地利的王侯力图用世俗武力控制教廷,而教廷则力图摆脱控制并反控制王侯。此外,三十年战争之所以会打得如此残酷惨烈,几乎毁灭了整个德意志,背后也有耶稣会企图借机清洗德国这个路德宗新教徒大本营,不断破坏和谈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