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聂鸣刚刚杀青,岁青禾尚未进组,两人忙里偷闲难得在家里厮混了一天。

岁青禾穿着雪白的睡裙,裸露出细直的小腿,倚在门框上看穿了条皮卡丘围裙的聂鸣煨鸡汤。这条围裙还是她买的,买来以后她没穿几次,都是聂鸣在用。

洗净的鸡块焯水后迅速撇去浮沫,放入砂锅,兑上干净清甜的山泉水,再把切丝的生姜、切块的咸萝卜干和十字花刀的野生山菌放入锅子,又扔了几粒枸杞,随后才盖上盖子用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细细烹调。

鸡汤浓郁的味道逐渐散开。

她使尽嗅了嗅,满足地眯了眯眼睛,“香。”

聂鸣从高中开始就一个人生活,锻炼出来一手好厨艺。不像岁青禾,连煮饭要淘米都不会。两人刚结婚那段时候,岁青禾还兴致高昂要给聂鸣做菜。

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她把鸡蛋直接倒进锅里和西红柿一起炒,还炒糊了,从那以后聂鸣就再也没让她做过饭。

他在家就他做,他不在家就保姆做。

等火候差不多时,聂鸣揭开盖子往里面抖了勺细盐,尝尝咸鲜差不多出味时,方才盛了碗原料满满的鸡汤,小心地吹了吹,递给了岁青禾。

她心满意足地端着那碗鸡汤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偶像剧,聂鸣走过去瞟了眼,正好看到少女给桀骜不驯的男主送午餐羞涩表白那一幕。

岁青禾眼睛晶晶亮的,“这男主还挺帅的,像小狼狗。”

聂鸣不动声色地“嗯”了声,荧幕上那张青葱的脸,好像就是他工作室旗下刚签的新人。演技挺尬,脸却足够吸引人。

他一言不发,默默拿出遥控器,换了台。

岁青禾不满,“你干嘛,人家看得正起劲呢,快换回来。”

茶几上放着一篓新鲜的荔枝,她喜欢吃荔枝,却嫌弃这玩意太过粘手不喜欢剥,聂鸣给她剥出了一碟雪白的果肉,放到她面前。她这才不嚷嚷着要回去看那部偶像剧,专心致志地吃起了荔枝。

聂鸣不知不觉露出淡淡的微笑,结婚五年,仍不改贪吃的本性。

他们是在岁青禾二十岁生日那天领的证,他至今还记得,那天太阳很大,晒得人晃不开眼,少女蹲守在他公寓楼下的石子路上,树荫蔽日阳光斑驳,她蹲在那安静地看着蚂蚁搬家。

看到聂鸣时,她惊喜地站了起来,却因为脑部充血在原地晃了几下,差点没往地上栽去。

聂鸣及时地扶稳她。

那天阳光和煦树荫柔凉风也温和,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她那双眸子比天上的星子还要闪亮,狡黠地从怀里掏出户口本。

“我们结婚吧,聂鸣。”她说。

那年,他二十七岁,始觉人间真味。

从此食髓知味,再也舍不得放手。

电视在放《娱乐星光秀》。

岁青禾吃东西时会忍不住盯着屏幕看,聂鸣不肯换台,她就老老实实看《娱乐星光秀》,节目里都是娱乐圈里近期发生的大小事件。

她突然被电视上一则新闻吸引了心神——“#聂鸣初恋田如歌今日回国#”。

聂鸣红得发紫,传过绯闻无数,可他没有站出来澄清、选择默认的恋情,也就那么一桩。

影视歌三栖天后,田如歌。

田如歌跟聂鸣同出一家经纪公司,两个经纪人的关系非常之好,聂鸣出道以来就多得这位师姐提携。在两人火遍大江南北的时候,田如歌公开了同聂鸣的恋情,差点让聂鸣上升期的事业功亏一篑。

媒体称这一对是金童玉女,就在粉丝们渐渐接受爱豆有了女朋友这个事实以后,聂田之恋却没有像大众以为的那般开花结果,以田如歌单方面宣告分手远赴重洋告终。

那时岁青禾还没进娱乐圈,她从电视上知晓这个消息后,气得三天没有好好吃饭。

她觉得田如歌这人真的太没有眼光,居然伤了她爱豆的心。

然后,她就瞒着家里人,悄悄地混进了演艺圈。

田如歌在J国进修九年,填词作曲,拿过好几次大奖,俨然有进军国际之势,拥趸无数。就当大家以为她会定居J国的时候,她却一个人悄悄地回了国。

媒体对田天后的悄然回国的原因众说纷纭,最多人支持的说法就是田如歌此次回国是为了跟聂鸣求复合。

镜头下的田如歌纤瘦柔弱,面对众多闪光灯也仍是一派从容,她是那种清秀佳人,长相或许不够艳丽,气质却胜人一筹。

媒体诘问她如今跟聂鸣是什么关系时,田如歌眉头轻蹙,答了句,“朋友。”

呵,朋友。

岁青禾味如嚼蜡地吞下口中那颗荔枝,再也品不出原先清甜的滋味,反而觉得有些酸。

聂鸣侧颜温和,他没有看电视,仍在细致地给她剥荔枝。

岁青禾气呼呼地抢过遥控器,关了电视。